第260章 重回木叶（2）

即便灿星戴着面具，波风水门还是贴心地选择了靠近树林的偏僻小路，并肩而行的二人均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这片人烟稀少处除了树影婆娑之外便只剩下轻若柳絮般的脚步声。

直到一只雀鸟不知从何处窜来，莽撞地钻进金发男人的怀里，灿星顺势停住脚步，耐心地等待猝不及防的水门手忙脚乱拢住怀里的小鸟。

“好久不见。”

原本正盯着某棵树木发呆的灿星骤然回神，他扭头，身旁的四代火影分明正忙着解救怀里的小鸟没有抬头，那双手掌曾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收割了无数条敌对忍者的性命，如今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娇小的鸟儿，一如既往温柔的蓝眼睛注视着它。

似乎是太久没有得到回复，波风水门终于将目光从小鸟身上挪开，轻柔地对上灿星的视线，浅笑着带上了青年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好久不见，灿星。”

灿星错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金发男人宽和地笑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小鸟的脑袋，沉吟片刻，缓声再次开口：“自从我醒来，终于得到机会能跟你说一句，当年多谢你和你的通灵兽相助，不然在那种情况下，恐怕我与玖辛奈便要凶多吉少了…”

灿星没想到居然还能收到一份跨越了十余年的迟来的感谢，禁不住洒然失笑，转头重新看向波风水门，认真地解释：“因为你默许了宇智波富岳替我保护卡卡西，所以我觉得你比猿飞日斩更可靠，仅此而已。”

男人明亮的蓝瞳黯淡了下来，他干涩地说：“没想到当年的事情至今仍旧没有查明真相，如果你愿意跟大家解释一下，或许…”

“已经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可再聊的了。”

再说了，需要解释又解释不清的事情何止那一件？

波风水门沉默了，面前的人已然成为了堂堂水影，而如此优秀的人物却是曾经出身于木叶，这如何不让他感到痛惜呢？

哪怕当年那样的众叛亲离，哪怕木叶与雾隐的距离是那么遥远，但灿星仍然在想尽办法去保护卡卡西。

这样重情重义的表现，波风水门当然明白了之前的误会大概都是有所隐情。

可彼时他没有办法干涉猿飞日斩与顾问们已经做下的决定，即使后来当了火影，也实在没有可靠的人手和多余的心力再去查明那个已经久远且无人在意的真相了。

“啊…”最终，金发男人长叹一声，默认似地结束了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低头瞧向自己怀里的小鸟，看到那个小家伙被抚摸得眯起双眼的愉悦模样，感慨：“…总之，大家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灿星摇头没再多说，就这样安静地瞧着眼前久违的风景。

林间清澈的风带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声，金橘色的午后阳光穿过枝丫洒下点点夺目光华。

被深埋在记忆里属于过去的影像此刻忽然清晰无比地重新浮现出来——

白发的男人盘膝坐在草坪上，树荫剪出的光斑落在他的肩头，他抬起手上抓着的蒲扇扇了扇：“好饿呀～灿星、卡卡西，你们好了吗？”

小灿星急急忙忙抬头：“马上就好！”

他捏起一条串在树枝上的烤鱼放在眼前端详片刻，随后便捧着小跑几步到了男人身边递过去。

男人笑着接过，毫不在意那微微泛焦的外皮大口咬下，随后向着一旁满眼殷切的少年竖起大拇指，声音温和又充满力量：“特别好吃哦！”

“臭老爸，出来玩竟然就坐在那里晒太阳偷懒！”

另一道稚嫩的嗓音从旁传来，单手插兜的白发少年缓缓走来，另一只手同样举着一条烤鱼，一边睨着自己的老爸，一边把烤鱼塞进灿星手里：“你也吃。”

小灿星的黑瞳忽然亮起，足以称之为幸福的笑容驱散了他脸上常年的阴郁，他重重应下，举起烤鱼学着旗木朔茂的样子大大地咬下一口，嘴里含混地夸赞：“好吃！”

“哼！”白发少年蒙着下半张脸，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过那双大眼睛却无法遏制地弯起，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

呼啦——

鸟雀猛地振翅，羽毛扑扇间发出响亮的拍击声，出人意料地一跃而起，离开了波风水门的怀抱。

这声音令原本正在各自出神的二人匆匆清醒，灿星眼睫微颤，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触景生情间幻视到的须臾美好如同炉腔里刚刚烧尽的柴火所剩的余灰，滚烫又落寞。

而四代目火影则是怔怔望着不见踪影的小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第二轮考试恐怕也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今日雾隐初至，再加上水影这敏感的身份，以他如今稍显尴尬的身份实在不应该拉着对方私下联系太久。

有什么事情，等他重新彻底接手了火影之位再谈也不迟。

灿星点头，抬步跟上转头走向来路的金发男人。

空气里漂浮着浅色的浮尘，黑发青年盯着前方那头灿烂的金发，忽然问道：“听说你的儿子在木叶过的并不如意。”

这突兀又尖锐的问话让波风水门的脚步猛地一顿，以他的聪明才智和职业素养，立刻反应过来灿星此问是想点明如今的木叶背地里的糟糕和混乱。

金发男人背对着灿星，那张素来平静清秀令人安心的脸上飞快压上一抹阴影，不过声音却没有什么变化。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孩子…不得不承认，我实在是一个失职的父亲。”他停了下，转头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等玖辛奈醒过来，一定会好好生一场气的吧？毕竟在我们缺席的那么漫长的时间里，鸣人真的吃了很多苦。”

灿星安静听着，眼神有些放空，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含着嘲讽意味的冷笑。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再说话，暮色渐深，他们踩着最后一抹残阳回到了雾隐众人暂住的居所。

意外的是，有个绿发的青年正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百无聊赖地随手拨弄身旁花坛里的花朵。

大概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查克拉，他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一双紫瞳亮了起来：“麻生！”

小小的青年站起，没走几步就到了二人近前，先是友善且疏离地向着波风水门点了点头，随后望向灿星：“大家都在等你一起吃晚餐，我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先出来接你了。”

灿星还没说什么，波风水门就笑着主动告别：“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请水影阁下与雾隐各位好好休息吧，过几日我们在火影楼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