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中忍考试8

山城青叶的话语落下，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砂忍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手上的武器纷纷落地，而哪怕是还想要继续战斗的音忍，也都在几个随后赶到的木叶暗部手中落败，被缚住手脚丢到了一边。

水火二影这边的对峙还在继续，卡卡西的目光从灿星身上缓缓挪开，一一扫过站在他左右两侧的那几个雾隐忍者。

多年战场的经验让他一眼便认出，这些脸熟的面孔都是些杀人如麻冷血至极之辈，是从前作为敌人时极为难缠的对手。

可此刻，他们围拢在水影的身边，神色各异的脸上有淡定有紧张有兴奋，却唯独没有恐惧与猜忌。

那个绿色短发的水影辅佐如此自然地走到了灿星的身边，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就理所应当地做出了选择。

卡卡西垂下眼睛，遗憾与震撼让他心中泛起酸涩的愁苦。

这最简单的信任都是从前木叶从未施舍给对方过的东西，甚至就在刚才之前，若无切实的证据出现，恐怕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相信对方与此次的事件毫无关联。

对他来说温和友善的村子，大概对灿星来说只承载了记忆中无数的痛苦吧……

“我很抱歉，因为判断失误对你说了那些糟糕的话，甚至怀疑你向木叶投出的善意，我向你道歉，水影阁下。”

金发男人清朗坦诚的嗓音打破了场内诡异微妙的气氛。

波风水门深深地看了眼灿星，向着身后发出些许躁动的木叶忍者们压了压手，随即竟然毫不设防地转过身去，将后背露给了雾隐众人。

这位木叶的前四代目火影迎着自己村内众人的视线，露出一个带着点惭愧和释然的表情：“山城的话想必大家都听见了，在这次的事件里，雾隐是我们毋庸置疑的伙伴和战友，我们不应该质疑他们的善意，当务之急是打起精神来一起克服眼前这场难关！”

事实就摆在眼前，况且在场的很多木叶忍者也被一波又一波的突发状况搞得心力交瘁，外面依旧情势不明，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再与气势汹汹的雾隐众人对上徒增麻烦，很快便纷纷应下。

幸好眼下场内除了大蛇丸与猿飞日斩的战斗还未分出胜负之外，局势基本已定，灿星冷眼瞧着金发男人迅速进入状态，条理清晰地给空闲的木叶忍者们分配起任务，举刀的动作却没有立刻卸下。

矢仓单手放下武器，另一只手伸出一指虚压在水影的琉璃长刀上，轻声询问：“麻生？”

咔嚓。

先前被忽略的声音这时再一次响起，矢仓瞳孔一转，马上注意到了声音的源头来自灿星脸上的那张面具。

第二道崩开的裂痕从左侧耳畔一直贯穿到鼻梁处，险些就要将那张朴素的面具一分为二，从那若隐若现的缝隙后面，似乎隐约可以看见点点青黑的暗色鳞光在跃动。

黑发青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脸上遮挡物岌岌可危的处境，轻嗤一声松开了手掌，任由那把绮丽的琉璃长刀坠落化作一地齑粉。

他压住面具，也顺带一并捂住了险些露出的那些不由自己控制生长而出的非人之物，转身就走。

矢仓眉目间萦绕着担忧，视线追随着灿星离开的背影看了会，才向着其余人解释叮咛：“刚才都是误会，大家辛苦了，再配合木叶做一下决斗场内剩余的肃清和检查工作吧。”

而水影一离开，众人就都放松下来了许多，一名雾隐忍者忍不住小声嘀咕：“还帮他们干什么！”

林檎雨由利用刀柄重重敲了敲那人的脑袋：“混蛋，辅佐大人叫你干啥你跟着做就行了！”

那人捂着头，敢怒不敢言地动了动嘴巴，讷讷地走开了。

雨由利拍了拍矢仓的肩膀：“这儿交给我吧，你去看看水影大人。”

矢仓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高台上四紫炎阵内的情况，踌躇了好一会，还是摇摇头：“三代火影年事已高，大蛇丸和他的战斗实在胜负难料，那家伙的为人你也清楚，不可不防，我等确认了场内情况再去找他吧。”

麻生应该也想要获得片刻的独处吧。

女忍洒然一笑：“反正我很放心，有你和咱们水影在，任谁赢了都不要紧。”

…

昏暗空旷的楼梯间里，灿星靠坐在墙角，一把扯下了面具。

脸上的灼烫已经褪去，可鲜明的异物感却残留了下来。

无需镜子，光是触碰那些东西的轮廓，他也可想象得出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得有多么狰狞可怕。

差点又意气用事把一切搞砸了！

明明如果现在三代火影死掉，那么波风水门上位对自己的计划实行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差点就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破坏了对方对于计划的信任了。

叮！

拔下的鳞片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空旷地回荡开来。

而这动静又将刚刚才平静下来的灿星给激怒了，他熄灭的金瞳再次亮起，怒极般地一拳砸在地上，狠狠将那坚硬的事物按进皲裂的砖缝里。

是因为这里是木叶的缘故吗？

为什么一来到这里，自己的情绪波动就如此反常和剧烈？

为什么一来到这里，明明在雾隐的时候能够好好控制的龙血就变得如此暴躁？

为什么每次展露不堪的时候都是在这里？！

“…”

他小的时候一直被那些家伙暗地里唤作怪物，结果直至现在，他也无法以如今的姿态来自信回应一句——“自己不是”。

一边想着，他一边更用力地扯下脸上生出的异物并扔在地上，随后满怀痛恨地感受着新生血肉在创口快速生长所带来的酥麻疼痛。

鳞片上的龙血灼烧着地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动静，掩盖了另一人本就刻意隐藏的脚步声。

可无处不在的风早就带来了熟悉的气味。

灿星狼狈地低下头，把脑袋埋进两膝中间。

来人在他身边站定，沉默等待了良久也不见黑发青年抬起头来。

刚才还满是暴躁动静的楼梯间里突兀陷入一片古怪的安静。

吁——

哨音短促地响了一瞬，却叫缩在角落的青年应激似地猛地抬起头来。

卡卡西正蹲在他的身边，眼眸温和平静地看过来，手里捏着一支被岁月包裹成莹润玉色的哨子。

黑发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脸，直到确认了那片光滑的皮肤后才松了口气，停顿了会，轻声开口：“刚才抱歉，我不是…”

“水门老师叫我去帮助鸣人前先来看看你，他也很担心你。”

“…”

“看来小蛇说的没错，这支哨子果然有神奇的力量。”

灿星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触电一般将目光从哨子上面挪开，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它说什么了？”

“没什么…总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卡卡西笑了笑站起身：“鸣人那边依旧情况不明，我要过去支援了。”

他踏出的脚步一顿，在原地停留了半秒后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楼梯间的大门被一把推开，矢仓快跑进来，紫瞳满是肃穆地对上灿星的黑瞳，一字一顿：“麻生，三代火影死了，大蛇丸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