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电竞精神

查尔斯出于对自己，对挚友与特蕾西负责的考虑，紧跟着温迪离开了实验场。

而本可以拦下两个人的奥尔菲斯，则在思考温迪对查尔斯的那番话。

奥尔菲斯认为自己没看错，温迪果然是这场游戏里不可预测的变数。

但他有点疑惑，因为就他掌握的资料来看，此刻的温迪不该如此豁达的。

被迫交出自己的学术成果没有打倒温迪，穷困潦倒的搞科研，也没有让温迪产生后悔的念头。

可是自家乡的噩耗传到温迪的手中那刻起，奥尔菲斯判断出这是温迪最脆弱的时候。

气象学家最坚硬的内核还是被不可抗拒的碾出了裂缝。

来自卡米拉与母亲的不幸消息，她如今无能为力的悲愤，会扰乱气象学家的判断，让她成为一个或可一观的实验素材。

所以奥尔菲斯很奇怪，奇怪气象学家居然走出来了，甚至能反过来鼓励查尔斯，俨然成为了记者之后的第二个变数。

连他听着那些话，都有些惆怅了。

他确信自己的内核不曾动摇，可这种坚信在深夜会偶然的悄然融化。

现在奥尔菲斯接连派出巴尔克与26号守卫，不就是为了拒绝这种因相似而产生的软弱吗？

温迪说的对，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把一个人看作另一个人，然后进行补偿。

即使有再多的收益，本质上是对双方的不尊重。

是的，不尊重。

他不能对不起她了。

奥尔菲斯想着。

摁住了胸口。

自从向巴尔克摊牌，警告了支支吾吾的老爷子后，他就有些累了。

如今很烦，说不上来为什么烦，烦到不想睁开眼睛。

奥尔菲斯发现窝在单人沙发里，闭上眼睛放缓呼吸，不去思考那些杂八杂七的事情，大脑就会很舒服。

他放松着，避免去想太多，允许自己稍稍休息一下。

奥尔菲斯睡着了。

亲自进入实验场追击游戏参与者的巴尔克失去了指挥。

问题不大，巴尔克本身也能独自作战，实力过硬，这组没他的对手。

特蕾西自以为含着愤怒与复仇心思的偷袭一击，只让巴尔克稍稍皱了皱眉。

老头懒散收起那些对过去的怀念，轻而易举用钢铁打造的手臂挡下了特蕾西的攻击，脚下纹丝不动。

“血肉之躯。”

巴尔克怪笑了一声，对自己的机械爪很为得意。

他反手，机械锤落下，特蕾西惊骇翻滚着，发现躲无可躲。

她之前藏在楼梯的拐角，这个位置的确有些出其不意，利于偷袭。

但这里也限制了特蕾西的退路，狭窄的空间不似大空地那样好让人辗转腾挪了。

特蕾西靠着运气避开了巴尔克的随手一击，进一步压缩了自己的位置。

下一击，她眼睁睁看着。

之前被强压下去的胆怯情绪翻涌起来，特蕾西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和手指麻木到发僵，眼前闪过许多往事。

家庭照片逐渐褪色，已经离开的父亲，被攻击损毁的玩偶……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吗？

机械锤举到最顶点时，巴尔克敏锐捕捉到了身后的风声。

他转身想要防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这次的袭击者吸取了特蕾西的教训，避开了巴尔克身上机械化的部分，专挑人类之躯下手。

众所周知，年纪越大，骨头越脆。

而在众多脆骨之间，腰椎和颈椎永远是人类绕不去的一生之敌。

巴尔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有谁飞起踹了一脚他的老腰，让他不可置信之余掀起了滔天大怒。

装在口袋里的机械心脏滚了出去，被来者迅速捡起。

巴尔克来不及去夺了，他握紧机械锤，试图支撑着自己站起。

特蕾西看着被踹倒的老头，惊讶卢卡居然会回来。

“门开了。”

卢卡言简意赅，

“可以争。”

特蕾西拖的时间，让卢卡破译开了大门。

对卢卡而言，无法拿到第一，这场实验就没有让他再不择手段算计他人的必要了。

而特蕾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算是饶过卢卡了。

不然哪怕是爱丽丝要死保，只站在特蕾西这边的查尔斯，也能轻轻松松弄死卢卡，不带半点犹豫的。

出于这点考虑，卢卡不喜欢欠人情。

特蕾西趁巴尔克起身的功夫，抓住卢卡递来的手，腿部发力，强撑着往门口奔去。

风吹拂在脸上，各种难闻的味道往鼻腔里钻。

特蕾西狠狠吸了一下令人作呕的空气，生命仍在的劫后余生感，让她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谢谢你。”

特蕾西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咬着牙往外蹦着零星几个词，

“我，不会，再嘲笑你，爱做梦了。”

“我也是。”

卢卡倒没什么感动的，实事求是罢了，

“你做的机械心脏挺有意思的，很大胆。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已经摆脱了工匠的日常，能迈入发明家的行列了。”

机械心脏？！

特蕾西想起她心爱的玩偶报废了，不由悲从中来，死里逃生的愉悦几乎要荡然无存。

卢卡丢了个什么过来，手忙脚乱的特蕾西接住，定睛一看，看到了心脏外科那熟悉的零件痕迹。

“不要害怕挫折。”

卢卡有种过来人的熟稔，

“主要最关键的东西没丢，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特蕾西不是爱伤春悲秋的人，尽管眼圈红了，却倔强的没让眼泪落下来，只郑重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比起一无所有，起码，我还能握紧他的怀表。”

“玩偶是我从无到有创造出的，我在，它就在。”

巴尔克已经追了过来，却碍于腰部受伤，动作一瘸一拐，速度提不起来。

眼看着大门出现在视线的尽头，两人有机会逃出生天，钢铁碰撞的“邦邦”声宛如死神的丧钟，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响亮。

“上帝……不佑。”

凭着一股气，强行让自己奔跑起来，拖着重伤的身子前行的特蕾西脸色发白，

“两个……都被我们遇上了。”

查尔斯与温迪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反倒是特蕾西与卢卡承受了最大的风险。

此刻前有狼，后有虎。

开启的门扉如天堂，远在无法触及的地方。

卢卡倒没怎么丧气，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对不起。”

特蕾西深感歉意，

“巴尔萨先生，如果你不回来救我，根本不用面对这样的死局，是我拖累了你。”

卢卡坦然道：

“未必，我的运气一直不好。”

“被惩罚执行人盯上本就是一个概率事件，没有我，或许您什么都不会遇上。”

“让我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特蕾西一惊：“还能争？”

卢卡理所当然：“不然呢，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