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他从来不曾松手

查尔斯与温迪逃出生天，特蕾西和卢卡惨遭拦截。

这些，都与爱丽丝无关。

温迪在走之前贴心留了一条让空气流通的缝，自以为除了空间过窄，堪称万无一失。

但爱丽丝讨厌黑暗的环境。

天色在逐渐变暗，厚重的云层也挡住了阳光。

她呼吸是通畅的，只是面对着越来越深沉的光线，面对逼仄的黑暗环境，心跳渐渐加快。

在很久远的过去，在还能轻易感知到恐惧，害怕这类负面情绪时，爱丽丝是有点怕黑的。

她不喜欢黑漆漆的夜色，总觉得那些肉眼看不到的角落里面，藏着不怀好意的野兽。

这很正常，哪个孩子能够坦然面对最深的夜色呢？

后来，为了从那场噩梦里挣脱，爱丽丝克服了“恐惧”这种极端下会把人逼疯的情绪。

她对黑暗环境的不适，就转化成了厌恶。

“呼……”

爱丽丝稍微朝出口靠了靠，费力稍稍顶开了木板。

外面的天黑了，爱丽丝疲惫寻找着，没能找到光源。

潮湿的泥土夹杂着陈旧的机油，以及锈铁特殊的腥味，萦绕在鼻尖，似曾相识。

爱丽丝做了几个深呼吸，蹙着眉想起小时候去找巴尔克工作室的冒险生涯。

巴尔克很不乐意被打扰，将自己的工作室藏得一次比一次刁钻。

从最初地面上的小小游戏，转到了往下延伸的机关考核。

这让小爱丽丝第一次面对那些曲折幽深的甬道时，想要找巴尔克爷爷的想法与不敢进入的害怕交织。

她踌躇不敢前，也不想退，急得团团转。

“别害怕。”

幸好她虽然不喜欢黑暗，有个人却对此适应良好，能够向她伸出手，

“来，牵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吧。”

小爱丽丝松了口气，高高兴兴握住了那初显纤长的手指。

密道里果然黑黑的，让小爱丽丝的心提了起来。

但她没有后退，更没有一惊一乍，而是乖乖思考着那些复杂的机关，配合她的玩伴一起克服那些拦路虎。

“你们怎么又来了！”

被找到的巴尔克暴跳如雷，

“我不是问过老爷和夫人了，他们说小姐你怕进又静又暗的地方吗？”

“哼哼，一个人的话，是有点害怕。”

小爱丽丝很得意，一边左右张望寻找着邦邦，一边道，

“但是奥菲牵着我的手，他不怕这些，我闭着眼睛也能跟着走过来了。”

巴尔克泄气了，他发现自己是真拿这两个小鬼头没有办法。

小爱丽丝精力旺盛，天不怕地不怕。

好不容易有点小孩子会怕的东西，偏偏身边还有个已经逐渐摆脱孩童稚气的小奥菲，二话不说就是冲。

巴尔克深感前途灰暗，不由长叹一声。

“我可以和邦邦玩吗？”

“小姐，我能拒绝吗？”

巴尔克没好气道，

“算了算了，你们出去玩吧，记得帮我把门关好，不要让外人进来了。”

“好耶！”

小爱丽丝欢呼一声，跑过去抓起邦邦的手，回头冲安静的男孩高喊，

“太好了，奥菲，我们又成功了！”

她转过头，兴奋问：

“邦邦，走吧，你今天想做什么呢？”

巴尔克忍不住叮嘱她：

“不要问一台机器想做什么，直接下命令就可以了，小姐。”

小爱丽丝根本不理，胡乱“嗯”了两声。

邦邦被小爱丽丝顺利带了出来。

打着领结，穿着西装的小机器人走在密道里，哐啷哐啷响。

小爱丽丝不那么害怕了，松开手。

“现在这条路变得吵吵闹闹，到处都是邦邦走路的声音。”

她笑着说，

“但我不会忘记是奥菲带我先走了一遍。”

“每次我害怕犹豫的时候，奥菲总能站出来，真厉害。”

小爱丽丝很憧憬，

“等我长大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再害怕这些，能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可能。”

那一直很安静的小男孩犹豫了片刻，轻声道，

“不，是一定。”

“你终有一天会长大，不会再恐惧最简单的黑暗了。”

他这么说着，又怕是在给一个孩子划下要求，譬如成年人一定要做到什么，不能再怎么样。

所以他补充道：

“不过，如果实在克服不了，也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

小爱丽丝完全没有钻牛角尖，坦然，

“我会做的事情自己做，不会做的，不敢做的事情就找爸爸妈妈，找奥菲，还有班恩叔叔和巴尔克爷爷！”

奥菲认同：

“是的，爱丽丝，我们都在这里，都愿意帮助你，你可以慢慢长大，一点点塑造出你最想要的人生。”

“你会一直在吗？”

小爱丽丝问。

“嗯，我会一直在。”

小奥菲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从来没有主动松开爱丽丝的手，都是爱丽丝自己无意识放下了胳膊。

昏暗的小屋地下室，爱丽丝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往事。

她太了解奥尔菲斯，早在机关墙启动时，她就察觉到了奥尔菲斯的杀心。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别提奥尔菲斯已经认定她是德罗斯小姐的代言人了。

就算对待实验参与者，奥尔菲斯的目的也不是单纯的摧毁，而是实验，然后观察，收集数据。

虽然他很喜欢设置十死无生的迷局，并且引导着受邀人一头闯入深不见底的迷雾，走向他精心准备的结局。

但奥尔菲斯终究会留一丝生机。

一丝若是他们能够破茧而出，绽放出了庄园主预料之外的光华，便有机会握住的生机。

若是未能挣脱。

仍然困于过去，困于现实所给予的囚笼。

那还不如留下来，留在庄园，获得物理意义上解脱后的宁静。

他对爱丽丝说过的，他所提供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欺骗，而是一首安眠曲。

奥尔菲斯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结合这几点进行考虑，爱丽丝认为，奥尔菲斯忽然改变主张，在这组实验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攻击性，无疑是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想不太明白，重点是不明白奥尔菲斯为什么能有几分针对她的意思。

要知道，记者可是拿了德罗斯小姐代言人这张堪称王牌的身份。

爱丽丝这次随温迪来时，也接到了奥尔菲斯赠送的无限制邀请函。

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呢？

爱丽丝寻找着那个变量，找来找去，找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