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站在空中。
他的双脚悬空,如同一尊金色的神像矗立在半空之中。
他的白发在气流中微微飘动,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如同一轮烈日悬挂在深林上空。
只见他单手一握。
但就在他的手指合拢的瞬间,空气中的炁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他的掌心聚拢。
紫色的雷霆在掌心凝聚。
那道雷电的颜色与魃渡劫时的紫黑色不同——它是纯粹的紫色,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紫色宝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雷电在老天师的掌心中不断跳跃、扭曲、压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如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雷兽在咆哮。
同样是紫色雷电,但本质截然不同。
老天师手中的雷电高伤害,不讲道理的、不跟你玩花的、纯粹暴力的高伤害。
老天师的手掌前推。
动作不快,如同一扇门被缓缓推开。
但那道紫色雷电却在推出的瞬间化作一条紫色的雷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魃的胸口。
没有闪避的空间。
不是魃不想躲——它的反应速度足以让它做出闪避动作。
但问题是它现在的位置不好,身后就是陆瑾布下的符箓墙,左侧是关石花的封锁方向,右侧是张凡的吸力范围残余。
三个方向都被封死了,唯一的选择是往前冲——但往前就是老天师的正面。
往前也是死,往后也是死。
它选择了硬扛。
紫色雷蛇命中了魃的胸口。
“嗤——!!!”
雷击的瞬间没有发出常规的“轰”声,而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如同烧红的铁淬入冰水中的“嗤”声。
那是因为五雷正法的炁质太过凝练——它不是“炸”开的,而是“钻”进去的。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以极小的接触面积携带着极大的能量,直接钻入了魃的体内。
伴随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嘶嚎,沙哑而尖锐,在深林中回荡。周围的枯树在声波的冲击下瑟瑟发抖,几棵本就摇摇欲坠的枯木直接被震断了。
只见魃的胸口直接被贯穿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胸口正中贯穿到后背,洞口的边缘焦黑一片,紫色的电弧在伤口处不断跳动,如同一圈紫色的蕾丝花边。
从那个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魃体内的结构——不是正常的内脏,而是一团团紫黑色的死气凝结成的“伪脏器”,如同被黑色树脂浇铸的模具。
那些伪脏器在紫色电弧的灼烧下不断颤抖、扭曲,如同一团被火烤的沥青在冒泡。
虽然伤口正在慢慢恢复——青灰色的死气从洞口边缘向内生长,如同一群蚂蚁在搬运泥土,试图将那个洞填平——但伤口处的紫色电弧并没有消失。
五雷正法的炁如同附骨之疽,嵌入到了伤口的组织深处,死气每生长一层就被电弧烧毁一层,修复与破坏在伤口处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你们这群家伙!”
暴怒的魃发出了怒吼。
它的紫黑色眼睛中,原本那种冷静的、审视的、带有思考痕迹的目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暴。
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理智已经被愤怒完全吞没。
它需要宣泄。
它需要找一个目标——一个足够具体、足够近、足够“合适”的目标来发泄它的怒火。
它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最终锁定了一个。
陆瑾。
理由很简单——陆瑾是四个人中看起来最“普通”的一个。
老天师身上的气势太强,如同面对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本能告诉它那不是现在能碰的。
张凡的六库仙贼让它忌惮,那种被“吸”的感觉太难受了,它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关石花的狐火虽然灭不了它,但那种灼烧灵性的痛苦是最让人烦躁的,如同一根刺扎在神经上,不致命但恶心。
只有陆瑾——逆生三重虽然破防,但手段相对“直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附加效果。在暴怒的魃看来,陆瑾就是那个“最好捏”的柿子。
魃确定好目标,直接冲向陆瑾。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暴怒状态下,它不再保留任何体力,全身的死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灌注到四肢之中。
它的身影如同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在枯死的树林中穿梭,带起一阵阵阴冷的飓风。
“来了。”
陆瑾低声说了一句,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拳抬起护在胸前。
逆生三重的炁在体内全力运转,白光覆盖全身,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霜附在皮肤表面。
他的表情凝重但不算紧张——他清楚自己在四个人中的定位,就是抗线和破防的。只要魃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另外三个人就有机会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魃冲到陆瑾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暴怒的死气,力量比之前大了至少三成。拳风所过之处,地面的枯叶被吹飞,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陆瑾双臂交叉格挡。
“砰!”
巨力从交叉的双臂上传来,陆瑾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虎口微微发麻,但没有松手——逆生三重状态下,他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区区一拳还不足以让他崩溃。
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紧跟而至——从下方勾拳打向陆瑾的下颌。陆瑾侧头避过,但魃的左手已经变拳为爪,五指如钩抓向他的肩膀。
陆瑾后退半步,肩膀微缩,堪堪避过爪击。但魃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如同一根铁柱从下方撞向他的腹部。
陆瑾双掌下压,抵住了膝盖的冲击,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他整个人向上弹起了一截。
他借着这股力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了三米之外。
“砰!砰!砰!砰!”
魃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不断地对陆瑾进行攻击。拳、掌、爪、肘、膝——所有的攻击手段交替使用,如同一阵密集的暴风雨倾泻在陆瑾身上。
陆瑾则不断地格挡。
他没有还手——不是不想还手,而是没有机会。
魃的攻击频率太高了,高到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防守上就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抽不出手来打反击。
他的双臂如同两扇铁门,不断地开合、格挡、卸力,如同一台精密的防御机器在高速运转。
但消耗是不可避免的。
每一次格挡,他的手臂都会承受巨大的冲击。
虽然逆生三重能强化身体,但强化也有上限。
陆瑾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骨骼在微微颤抖——不是力量不够,而是疲劳在积累。
就在魃蓄力准备一记重拳彻底打开陆瑾防御的时候——
一道残影从侧面闪出。
张凡。
蓄力的一脚。
他的右腿如同一条钢鞭,从侧面扫向魃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量经过了短暂的蓄力,脚尖命中了魃的腹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魃的身体如同一颗被踢飞的皮球,直接倒飞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四五棵枯树,最终摔在了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痕,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张凡收腿,站在陆瑾身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偏头看向还在尘土中挣扎的魃,语气随意得如同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
“从这里欺负老人?”
尘土渐渐散去,魃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的腹部长出了一个凹坑——是被张凡那一脚踢出来的。
青灰色的鳞甲碎裂了一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紫黑色的死气从伤口中渗出,努力修复着损伤。
魃一手捂着腹部,艰难地稳住了身形。
它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睛看向张凡,嘴角——那张青面獠牙的嘴——竟然微微扯动了一下。
“老人?”
它的声音沙哑而带着几分讽刺。
“你们加起来有我岁数大?”
张凡先是一懵。
然后满头黑线。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这只魃是数千年前的尸体成魃的,算岁数的话,它确实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张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荒谬感。
废话少说,打就完了。
只见他再次蓄力,这一次是拳头。
全身的炁如同被拧紧的发条,全部集中到了右拳之上。
骨骼在炁的强化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肌肉纤维如同钢缆般绷紧。
拳头轰向魃的面门。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魃下意识抬手格挡——双臂交叉护在面前,青灰色的鳞甲外层凝聚了一层死气形成的额外护甲。
然后一声闷响。
“咔嚓!”
那不是拳头打在鳞甲上的声音——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魃的双臂在张凡这一拳之下,直接弯折成了一种奇怪的角度。
左臂的肘关节向后反折了九十度,右臂的腕关节向侧面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两条手臂如同两根被折断的树枝,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耷拉在身体两侧。
青灰色的鳞甲碎片如同一片片灰色的鳞片飘落在地面上。
但是几乎是瞬间,魃的双臂就恢复了。
紫黑色的死气如同两条黑色的蛇从断臂处涌出,沿着骨骼和肌肉的断面快速生长、重塑、修复。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两条断臂就恢复了原状——鳞甲重新长出,关节重新连接,如同一台快进画面中的修复过程。
张凡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这自愈速度,真是看一次烦一次。
而此时的魃,心中的算盘已经在飞速转动。
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炁和死气正在流逝。
不是自然的消耗,而是之前被张凡的六库仙贼吸走的那部分造成了持续性的影响。如同一个水桶被人凿了一个小孔,水在不断地往外渗——渗得不快,但一直在渗。
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它会越来越弱,最终被四个人活活耗死。
它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速战速决,集中全部力量拼掉一个,然后趁乱快速逃离。
要么——找个家伙同归于尽。
它现在还不想重新化作一缕残存的意识。
它才刚刚重生。
数千年——也许更久——的沉睡,它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它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几乎消散殆尽,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只余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是那个人——那个将它安排在这次大会上的幕后之人——给了它重生的机会。
它不想就这么死了。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
速战速决。
只见魃的身上燃起了一层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与关石花的狐火截然不同——它是纯黑色的,如同一层流动的墨汁覆盖在魃的体表。
火焰没有温度,或者说温度是“负”的——它所过之处,周围仅存的枯木彻底化为了灰烬,连灰烬都在黑色火焰中消散,如同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这是魃的底牌。
将体内所有的死气在瞬间点燃,转化为一种极具破坏力的黑色死焰。这种火焰不烧物质,烧的是“存在”——被黑色死焰触及的一切事物,都会被从根源上否定其存在,如同一块橡皮擦将纸上的字迹擦去。
代价是巨大的——使用这种力量需要消耗大量的死气储备,而死后魃的死气储备就是它的命。
用一分就少一分,用完了就真的完了。
但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后就是它仰天的怒吼。
“吼————!!!”
那声怒吼如同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咆哮,声波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向四周扩散。
地面的灰烬被声波掀起,形成一道灰色的环形浪潮。
天空中的乌云——之前因为魃离开原地而变得有些涣散的乌云——在这一声怒吼的召唤下重新聚拢,而且比之前更加浓密、更加低沉。
黑色死焰在魃的身上越烧越旺,如同一件黑色的战甲覆盖了它的全身。
它的紫黑色眼睛在死焰中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口通向深渊的竖井。
张凡见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的眉头猛然皱起——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来自战斗本能的警觉。
他感觉到魃身上的力量在发生质变——之前的魃虽然强,但那种强是“稳定”的强,如同一台功率固定的发动机。
而现在,魃身上的力量在飙升,如同有人在猛踩油门,发动机的转速在疯狂攀升。
如果让这股力量完全成型——
张凡不想赌。
他直接上前攻击。
一拳挥出,他没有留手,速度和力量都拉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极限——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
但这次他的拳头被魃的手挡住了。
一只覆盖着黑色死焰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握住了张凡的拳头。
张凡的拳面与魃的掌心接触的瞬间,金光和黑焰同时爆发,两股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碰撞、抵消、吞噬。金光在黑焰面前如同被墨水染白的纸,一点一点地被侵蚀。
“什么——”
张凡的瞳孔微缩。
力量差距太大了。
不是之前那种“在同一层级但各有优劣”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黑色死焰加持下的魃,力量至少是之前的数倍——如同一台从家用模式切换到了工业模式的机器,输出功率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力量四散开。
一股混合着金色和黑色的冲击波从两人的接触点向外扩散,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爆炸。
地面被冲击波掀起了一层,枯木被连根拔起,空气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环。
魃的嘴中吐出两个字。
“太弱了!”
它的声音如同一阵阴风,裹挟着黑色死焰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巨力的袭来,张凡直接被甩飞出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数圈。
但他没有慌乱——在脱离魃的掌心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自动调整姿态。
双臂展开保持平衡,腰腹发力控制旋转,双腿微曲准备着陆。
他在空中就稳住了身形。
双脚触地的瞬间,他向后滑了数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终他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前停了下来,后背轻轻靠在树干上。
枯树在他的靠压下发出“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张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拳头。
拳面的皮肤被烧焦了一片,如同被烙铁烫过,露出下面淡红色的嫩肉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站在黑色死焰中的魃。
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尬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如同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时的那种兴奋的笑。
他脸上的兴奋又厚重了几分。
“太有意思了。”
以上是 音义* 创作的《从海贼开始的旅行》第 444 章 第444章 死气之火。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音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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