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悉独官闻言,一双狼眼精光闪烁片刻,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堆起笑容,
他一拍胸口,豪爽地道:“单于所言甚是!是老夫心急了!
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守住城池,击退叛军!
单于放心,有我宇文悉独官在此,定助单于稳如泰山!”
拓跋义律为他倒满一碗酒,大笑道:“哈哈哈……如此,就全仗姑父了。”
二人举酒,一饮而尽。
李晓明见拓跋义律竟然答应接纳宇文部,心中十分着急,
正想站起来再出言反对,胳膊却被人按住。
回头看去,却是青青,只见青青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低头小声嘟囔道:“你都如愿以偿了,何必还要多事?
你能看出来了的事,难道拓跋单于会不明白吗?”
李晓明怔了怔,眼见拓跋义律正与宇文悉独官相谈甚欢,
一旁陈二等人也都推杯换盏,喝的正开心,自己再出声打断,似乎也无趣。
坐下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坐在下面的公子滇英,
只见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喝着马奶酒,与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晓明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刚刚的对话,摆明了自己不会再回去了,滇英想必对换马的事也绝望了。
李晓明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独自喝了两口酸酒,思忖片刻,突然清了清嗓子,端起酒碗,对着主座上的拓跋义律朗声说道:
“大单于,方才只顾着说些闲话,倒忘了正事一桩。
小弟此次前来,除了投奔单于之外,其实还受了军都关羌王的委托,和滇英公子一起前来,有一桩要紧事需与大单于商议。”
拓跋义律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碗,饶有兴趣地看了滇英一眼,问李晓明道:
“哦?羌王有何见教?阿发但说无妨。”
李晓明看了一眼滇英,说道:“羌王知大单于部族善于养马,麾下良驹甚多,
而羌部如今迁徙至上谷郡栖身,失了草场,马匹虽也有,优质战马却是稀缺。
因此,特派公子前来,拜会大单于,
希望能以物易物,用粮食换取一批肩高五尺的骏马,以充实羌部军力,用以自保。”
拓跋义律听完,哈哈大笑,声震帐篷:“我道是何事!原来是换马!
此等小事,何须公子亲自跑一趟?
阿发,你我乃是兄弟,羌王既是你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
莫说是换,便是送他一两千匹,又有何妨?”
他大手一挥,豪迈地对滇英道:“滇英公子,明日我派人,带你去挑选!
看上哪匹,只管牵走便是!
只是如今我的部众和大部分牲口,为防六修劫掠,都暂时安置在我岳丈的部落那里,
那里有上好的河西骏马不下万匹!
若城中马匹不合意,或是数量不够,待解了围,我亲自派人护送你前往挑选,包你满意!”
滇英闻言大喜,连忙离席拱手,一揖到地,感激道:“多谢单于厚赐,我羌部绝不敢白要单于的战马,必以高于市价的粮食来换。”
拓跋义律听了这话,更是爽快,笑道:“粮食、金银等物,羌王看着给些便是,大家是好朋友,一切好商量!”
滇英原本垂头丧气,此刻听到拓跋义律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路上的艰辛跋涉,悲伤遭遇,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朝着拓跋义律深深一揖,欢喜的不能自胜。
李晓明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对拓跋义律的崇敬之情更添几分。
这一路行来,从成国太子兄弟、匈奴刘胤到羯人石勒,他见识了各种枭雄首领,
但若论待人真诚、重情重义、行事豪爽坦荡的,
眼前这位身陷困境,却依旧不改本色的拓跋鲜卑大单于,当真可算是第一人!
李晓胆只觉心中无比踏实,这回投奔了大单于,可真算是来对了地方。
这场酒宴上,滇英的换马任务意外顺利地,得到了拓跋义律慷慨的承诺,
李晓明与郡主的恋情,也得到了大单于公开的认可和支持,
就连那阴鸷难缠的宇文叔侄,结盟之事虽然波折,却也终于有了继续商议的余地。
一时间,宾主尽欢,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热烈的气氛驱散了不少。
酒宴的氛围一时之间大好!
众人推杯换盏,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不断。
那肥美羊肉,酸冽够劲的马奶酒,如同流水一般被侍从们奉上,又迅速被众人消耗。
这场庆功兼接风的宴席,一直持续到午夜过后,众人方才尽兴,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散去。
拓跋义律早已安排妥当。
鲜卑侍从引领着李晓明、陈二、青青等人,前往城中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牛皮帐篷休息。
李晓明颇担心滇英质问自己,却不知为何,滇英被安排到其它地方住去了,倒是免了许多尴尬。
明熙公主却喝得小脸通红,拉着义丽郡主的衣袖不撒手,非要闹着和义丽住到一块儿去。
郡主拗不过她,只好带着这个黏人的小尾巴,一同回了自己的住处。
李晓明也被那后劲十足的马奶酒,弄得有些脚下发飘,
和陈二、青青几人一起,跟着两名鲜卑侍从,来到了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营地。
这里离那些臭气熏天的牲口圈和兵营稍远,
为首一顶崭新白顶大帐,是拓跋义律专门为他这位“好兄弟”,准备的独立大帐,以示优待。
大帐旁边又有几个小帐,是陈二、潘石毅、林兰、青青住的地方。
然而到了地方,却见王吉正领着他的兄弟王祥,和两三个汉复县官兵,
正弯腰吭哧吭哧地,在拆李晓明的帐篷!
“王吉!王祥!你们这是在干嘛?” 李晓明惊讶地快步上前。
王吉闻声直起腰,脸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道:“将军!先前跟着你一路贩盐,向来都是我王校尉带人侍奉您的起居。
如今您回来了,自然该搬回城东我们汉复县弟兄们的营地,与我们同住!
与兄弟们住在一块,伺候起来也方便顺手,不比单独住在这里强么?”
李晓明一听是这事,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连忙摆手道:“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必如此麻烦,住哪儿不是一样?
再说了,我也不是泥捏的,哪用得着你们专门侍候?
快别折腾了,夜已深了,赶紧歇着吧!”
王吉却干笑两声,说道:“快了快了,将军且稍等片刻。”
说罢,只是招呼着弟弟王祥,继续拆帐篷。
一旁的陈二不乐意了,皱着眉头上前交涉:“这位王姓兄弟,快别忙活了。
将军和我们兄弟几个,一路千里跋涉,风餐露宿,
便是在河沟土坡里凑合栖身时,也是挤在一处睡的,彼此照应,从无二话。
怎地到了这里,就非要让将军与我们分开?”
王吉手上不停,嘴里只推脱道:“我们汉复县的旧人和将军相处日久,彼此习惯,
知晓将军的喜好忌讳,照顾起来更得心应手些。
都是为了将军好。”
青青原本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了王吉的话,也不高兴了,忍不住跳出来说道:“看你这话说的!什么新人旧人?“
这半年来,将军的饮食起居多是由我照料,喝惯了喝我熬的咸粥,用惯我备的物事,哪有一点不习惯的?”
以上是 明台僧 创作的《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第 1135 章 第1028章 新人旧人?。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明台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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