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汤池里的热水氤氲着白雾,将周遭的烛火都晕染得朦胧。
灵儿舀起一瓢温水,轻轻浇在萧冥夜肩头,却见他微微一颤,眼帘低垂着,像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
他靠在池壁上,指尖搭在池沿,指节泛白,平日里总是挺拔的肩背此刻竟透着几分松弛的疲惫。
灵儿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手臂望去,见他脸色虽被水汽蒸得泛着红,眼底的青黑却掩不住,连唇色都比往常淡了些。
“冥夜?”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你怎么了?看起来没力气。”
萧冥夜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却轻飘飘的,不复往日的紧实。
“没什么。”他的声音浸在水汽里,带着点含糊的沙哑,“这几日查个案子,棘手得很,熬了几个通宵,是累着了。”
灵儿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却觉得那节奏比往常慢了些,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她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轻声问:“真的没受伤?我看你脸色不好。”
“骗你做什么。”萧冥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药味,被水汽一盖,倒不明显,“等过了末儿的生辰,我好好歇几日就好了。”
他说着,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怕她再追问。
灵儿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微颤,心里虽存着疑,却也没再往下问。她知道他的性子,若是不想说,追问也无用,反倒让他更添烦忧。
汤池里的水渐渐凉了,萧冥夜却像是没察觉,依旧靠着池壁,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些。
灵儿仰起脸,看着他闭上眼时眉宇间难以舒展的倦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拂开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那我们早点回去歇息吧,别泡太久了。”
萧冥夜“嗯”了一声,依言起身时,脚步微晃了下,好在及时扶住了池沿才没失态。
灵儿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却只是默默接过毛巾,替他擦拭着手臂,指尖划过他腕间时,悄悄记下了那处异常的微凉。
有些事,他不想说,她便先不问。
只是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轻,总能感觉到身侧人浅淡的呼吸,和偶尔翻身时压抑的闷哼。
她知道,他定是瞒着她什么,只是这瞒,里里外外都是她看不懂的沉重。
————
灵儿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萧冥夜沉睡的脸上,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唇瓣几乎没了血色。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呼吸浅而沉,每一次起伏都透着疲惫。
她轻手轻脚起身,没敢惊动他,匆匆梳洗后便让人去请府医。
大夫诊脉时神色凝重,指尖搭在萧冥夜腕上许久,才缓缓收回手,对着灵儿摇头:“夫人,萧大人这内伤极重,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全靠深厚内力吊着一口气。这几日必须绝对静养,一丝一毫都动不得,更不能再劳心费神。”
灵儿听得心头发紧,指尖冰凉,忙问:“那……有法子调理吗?”
“只能慢慢温养,我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一日三次煎服,切不可断。”大夫写下药方,再三叮嘱,“万不可让他再动气,更不能提及劳烦之事。”
灵儿攥紧药方,点头应下,转身让厨房炖上最软糯的小米粥,又吩咐人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惊扰。
安排妥当后,她快步赶往县衙,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前两日陈九欲言又止的模样,定是藏了话。
见到陈九时,他正在整理案卷,见灵儿进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发白。
灵儿开门见山:“陈九,冥夜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不然我现在就去叫醒他亲自问!”
陈九“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夫人饶命!大人不让说……那日查办您的案子,他原本想亲自接您出牢房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就吐了血!他怕您担心,逼着属下说他要出去办案……”
灵儿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原来他说的“棘手”,是为她受了伤;他夜里的闷哼,是疼得忍不住……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声音哑得厉害:“他……他还说什么了?”
“大人说……让您别担心……”陈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悔意,“是属下没照顾好他……”
灵儿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药方,指节泛白。晨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那彻骨的寒意——原来他把所有痛都藏着,只给她看最稳妥的一面。
以上是 小土豆爱吃菌 创作的《东篱把酒黄昏后》第 910 章 第784章 内伤极重。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小土豆爱吃菌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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