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夏司业最合适不过。”
齐楠竹又不傻,这明摆着是单选题。从夏温娄来国子监第一天他就看明白了,祭酒的位置迟早是夏温娄的。所以,他很上道儿的吐出正确答案。
皇上点了点头,神色间似乎颇为满意,将茶盏搁下,“既如此,你去跟温娄说一声。他什么时候能去国子监上值,你便什么时候去礼部。至于调任文书,吏部那边朕会吩咐他们加急办。”
“臣遵旨!”齐楠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快。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齐楠竹满面春风地出了御书房。立在廊下稍一定神,才发觉自己脸上还挂着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稳重样——从今往后就是礼部右侍郎了,可得端着些。
沿着宫道往外走,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等凭照下来,他先去吏部办交割,再去礼部那边打听打听情形,对了,得赶紧把手头国子监的事甩出去……
正想着,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
他皱起眉头,慢慢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御书房。
为什么让他去跟夏温娄说?
皇上要调任夏温娄做国子监祭酒,直接召他进宫宣旨就是了。夏温娄虽在养伤,又不是下不了床,走不了路,一道口谕的事,何必让他从中转述?
齐楠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凝固了。当初董恩源要跟夏温娄交接的时候,多等了个把月,夏温娄才肯赏脸来交接,把董恩源急的整天抓耳挠腮。
难道他也要好事多磨?不能够,不能够,别自己吓自己。夏温娄任司业算是兼任,品级没变化,这回可是实打实的升官,正六品直升正四品呢。傻子才会不急着走马上任。
等齐楠竹兴冲冲的来夏家给夏温娄通知喜讯时,却被告知夏温娄要静养,不见客。
对此,齐楠竹并不意外,毕竟自从那晚的宫变后,夏温娄就没见过外客。他人都来了,岂能是门房说一句“不见客”就能把他打发走的。
齐楠竹当即挺直腰杆,端起官威,“你去告诉夏大人,本官有要紧事,若是耽搁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威吓还是有用的,何况齐楠竹是夏温娄的顶头上司,门房不敢擅自做主,忙把人先请进前厅。
齐楠竹在前厅也坐不住,一会儿就要走去门口看看人来没。
一盏茶的功夫,夏温娄终于出现了。齐楠竹眉开眼笑的上前道喜,“夏大人,恭喜恭喜啊!”
夏温娄含笑跨过门槛,一边请齐楠竹上座,一边问:“齐祭酒,何喜之有啊?”
齐楠竹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皇上今儿召我入宫,亲口说的——我补礼部右侍郎的位置,国子监祭酒,由你来接!”
夏温娄愣了一下,但也仅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没有齐楠竹预想中的欣喜之色。
“哦,那恭喜齐祭酒高升了。”
“同喜同喜。皇上说了,等你伤好了能去上值,我便去礼部当差。国子监日后就是你当家了。”
夏温娄抬起那只还缠着绢布的手,朝他扬了扬,面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歉然神色,“对不住,我这手没好利索,怕是还得再养养。”
那只手被绢布缠着,齐楠竹也看不清伤势究竟恢复的如何,但不妨碍他提出质疑,“夏大人,你这伤养了有八九日了吧?”
“可不是吗?我也愁得很。我这身子就这样,平时没病没灾的还好,但只要伤了病了,好得极慢。卢太医说了,若是养不好,落下了病根,往后连笔都握不稳。”
齐楠竹:有这么严重吗?唬我的吧?夏温娄自打来了国子监,哪日不是生龙活虎的?批起公务来比谁都利索,训起人来中气十足,连走路都比旁人快三分。怎么养个伤就这么慢?
夏温娄知道他不信,便又继续解释:“卢太医可是每天都来我这儿,要是我没事,他老人家能天天来吗?”
齐楠竹:好像有道理。
强迫一个伤残人士干活,齐楠竹觉得有些残忍,思索好一会儿,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夏大人,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国子监那摊子事你最熟悉不过,你先指点着下面的人做事,不必亲力亲为,真有处理不了的,老夫在回来帮衬一二。”
言外之意,出工不出力可以,只要他人在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坐着就行。
夏温娄深深叹了口气,“齐大人,实不相瞒,不是我不去,是我去了也没心思做事。”
“此话怎讲?”
“我在家养伤这些日子吧,突然觉得当官儿挺没意思的。”
齐楠竹听后,心都凉了半截,这是要撂挑子的节奏啊!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意思?”
夏温娄一手支着头,惆怅万分,“是啊,忙来忙去,也不知图个什么。这回一伤,多歇了几日,反倒想明白了——何必这么操劳呢?也没人会念着我的好。”
齐楠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明白皇上干嘛要他来了,合着这君臣俩闹别扭呢。
问题是他不知道两人为的什么事闹啊。皇上也真是的,有话就不能明说吗?
鉴于自己的前程跟夏温娄息息相关,齐楠竹压下所有情绪,好言相劝,“这话从何说起?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我就是觉得外头那些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头来都挺没意思的。”
夏温娄的声音散漫,听着依旧没什么精神。
这可把齐楠竹急得直搓手,“怎么没意思了?你看你,年纪轻轻就做到司业,如今皇上亲口点你当祭酒,这是多大的体面?正六品直升正四品,多少人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一步!你倒好,还不想干?”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你想想,”他掰着指头给夏温娄算,“国子监祭酒,掌国学之政,统辖六堂,管着全天下的读书人。那是何等的风光?学而优则仕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你在国子监干的多好啊,国子监里的学生如今是只记得你这个司业,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祭酒了。还有你在隔壁出钱给他们办文会,连别的书院的学子都挤破头往这儿来,你还想要什么意思?”
以上是 九月醉影 创作的《穿越后科举,皇帝竟想组队退休》第 605 章 第524章 何喜之有啊?。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九月醉影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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