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麒英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气力仿佛都被抽干了。
“何先生……此事,你不要插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无力。
“这帮人是佛山‘英华商会’的打手,他们背后……不仅有洋人,更有城外那些拿枪的军阀……我们……我们惹不起!”
听完这番话,何杨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
但这笑声响起的瞬间,黄麒英父子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周围喧闹的街道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何杨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那群叫嚣的地痞,像是穿透了他们,看到了他们背后那些所谓的洋人靠山。
他开口,声音平淡。
“我这个人。”
“最喜欢跟洋人打交道了。”
那几个地痞被何杨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这个男人的气息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胖子头目仗着背后有人,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
“你等着!英华商会不是你惹得起的!”
说完,便带着手下连滚带爬,狼狈地消失在街角。
黄麒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无奈。
“何先生,让您见笑了。”
他看着何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佛山,越来越乱了。”
黄飞鸿那攥得骨节发白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里是不甘的火焰与被死死压制的屈辱。
他知道父亲没有错。
宝芝林家大业大,面对枪炮和洋人撑腰的商会,退让,是唯一的选择。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何杨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不起波澜。
他此行的目的,是招揽黄飞鸿这般身怀绝技、又有家国情怀的宗师人物。
但昨夜黄麒英的反应,让他明白,这些人身上的枷锁太重了。
名望、家业、规矩……
这些是他们的荣光,也是他们的牢笼。
想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单靠武力折服,还不够。
必须,亲手砸碎他们心中的枷锁!
……
翌日。
为了排解心中郁气,也为尽地主之谊,黄飞鸿一大早便带着何杨来到佛山最热闹的菜市。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消息最灵通,也最能看见世道人心的地方。
“飞鸿少爷早!”
“黄师傅,昨晚没事吧?那帮英华商会的杂碎,没敢去宝芝林捣乱吧?”
卖菜的大婶、杀猪的屠夫,一见到黄飞鸿,都热情地围了上来,话语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昨夜之事,早已传遍街坊。
黄飞鸿一扫阴霾,对着众人拱手。
“多谢各位乡亲关心,黄某无事。”
在这里,他是百姓的守护神,享受着至高的尊敬。
何杨跟在他身后,神情平静,目光却在喧闹的人流中逡巡,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开。
“无事?”
市场角落的鱼摊后,一个赤膊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年轻人,将一把沾满鱼鳞的杀鱼刀,“铛”的一声重重剁进案板。
他满脸讥讽。
“被人指着鼻子骂,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也叫无事?”
那年轻人,正是苏灿。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黄飞鸿,眼神里没有半点嫉妒,只有一种野兽般的鄙夷。
“黄飞鸿,你爹教你的国术,就是让你用来忍气吞声的吗?”
整个菜市场的嘈杂,瞬间被抽空。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苏灿,这个疯子,竟敢当众揭黄飞鸿的伤疤!
黄飞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身边的朋友勃然大怒:“苏灿!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胡说?”
苏灿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戾气。
他指着黄飞鸿,又指着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声如洪钟。
“你们敬他,是敬他拳头硬,能保护你们!”
“可结果呢?面对洋人的走狗,他连头都不敢抬!这种拳头,跟街头耍猴的有什么区别?!”
“你!”
黄飞鸿气血冲顶,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应声龟裂。
“怎么?想动手?”
苏灿非但不惧,眼中反而迸发出嗜血的兴奋。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这佛山第一的拳,到底是用来保境安民,还是只配打给我这种杀鱼的看!”
话如钢刀,刀刀见血!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对黄飞飞鸿武道信念的当众凌迟!
黄飞鸿双目赤红,胸中积压的怒火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身为武者,可以败,但绝不能被人骂作是懦夫!
“好!我便领教你的高招!”
眼看一场恶斗就要爆发。
一个淡然的声音,却轻飘飘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打,可以。”
何杨从人群后走出,站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怒火攻心的黄飞鸿,轻轻摇头。
“你的拳,规矩太多,不够狠。”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杀气腾腾的苏灿。
“你的拳,够狠,但只是匹夫之勇,只会杀人,不懂救人。”
苏灿眉头一拧,就要发作。
何杨却没再看他,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黄飞鸿身上,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众人心底。
“国术,不是街头斗殴的把戏,更不是息事宁人的表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轻轻一点。
“国术,是杀人技。”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两个,打一场。”
何杨看向黄飞鸿,语气平静。
“你若赢了,我教你,如何用你的拳,去杀那些该杀之人。让这佛山的天,再也没人敢欺你、辱你。”
他又看向苏灿。
“你若赢了,我给你一条路。让你的一身力气,不只用来杀鱼,还能用来开创一个你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何杨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那眼神,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败者,一无所有。”
“现在,开始。”
此言一出,整个菜市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何杨身上。
这个男人是谁?
他凭什么用一种神明下达判词的口吻,来定义佛山两位最强年轻人的命运?
“败者,一无所有。”
这五个字,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钻进黄飞鸿和苏灿的心里。
黄飞鸿攥紧的双拳,骨节根根发白。
他看着何杨那双平静的眼睛,昨夜那份被碾压的无力感再度席卷全身。
他知道,这个人,有资格说这句话。
以上是 哭泣的团团 创作的《从拜师九叔开始的港综之旅》第 394 章 第314章 不服的苏灿。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哭泣的团团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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