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要不要去南丫岛？

黄飞鸿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想……跟着先生。”

“我不想再当什么佛山第一，也不想再做什么英雄好汉。”

“我只想拥有一种，能保护我想保护之人，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

“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崩坏的时代，所谓的拳脚功夫，所谓的江湖道义，都只是笑话。

何杨静静地听他说完。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何杨才缓缓开口。

“跟着我，可就回不了头了。”

“我不需要回头路！”黄飞鸿毫不犹豫。

“好。”

何杨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契。

黄飞鸿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张地契上的位置，赫然是南丫岛！

“过几日，我会去南丫岛。”

何杨淡淡说道。

“那里，没有官府，没有洋人，只有我的规矩。这块地借给你们发展，你若愿意，便带着你父亲，一起来吧。”

这……

黄飞鸿看着那张地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先生，竟然在那种地方，拥有自己的地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道高人了！

这分明是一方枭雄！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一边，是背井离乡，在广州苟延残喘。

另一边，是追随强者，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博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我愿意！”

黄飞鸿躬身，深深一拜。

“多谢先生收留！”

这一次，他拜的不是师父，而是主公！

……

黄飞鸿拿着何杨给的地址，回到了前堂。

黄麒英正指挥着两个徒弟，将一包包药材装进麻袋，准备拿去药材行变卖。

看到黄飞鸿进来，黄麒英叹了口气。

“飞鸿，你也来搭把手，我们尽快……”

“爹。”

黄飞鸿打断了他。

“我们不去广州。”

黄麒英一愣，“不去广州？那我们去哪？留在这里等死吗？”

“我们去香江的南丫岛。”

黄飞鸿将何杨的话，原原本本地，连同自己的分析，全部告诉了父亲。

他说话的条理，异常清晰。

逻辑，也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将何杨深不可测的实力，将当今世道的残酷，将逃避和抗争的利弊，分析得淋漓尽致。

黄麒英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发现，不过半个时辰。

儿子仿佛又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也不是那个消沉绝望的囚徒。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一个在认清了现实的残酷后，依旧选择迎难而上，并且找到了方向的男人。

黄麒英沉默了。

他看向满堂狼藉的宝芝林，又看了看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想起了自己对儿子说的话。

“有时候，低头，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

儿子，现在找到了站起来的方向。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拖他的后腿？

“好……”

黄麒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去南丫岛！”

他走到那块“悬壶济世”的牌匾下，对着鸡骨草说道。

“把这牌匾，也拆下来。”

“带走。”

佛山码头。

一艘前往香江的客轮，缓缓离岸。

黄飞鸿一家人以及几个忠心耿骨的宝芝林弟子、仆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故土，神情复杂。

黄麒英看着被油布紧紧包裹的“悬壶济世”牌匾，长叹一声，满脸都是背井离乡的落寞。

黄飞鸿则不同，目光越过父亲，投向了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黄飞鸿的心中，没有离乡的愁绪，反而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期待。

去广州，是逃亡。

去南丫岛，是新生。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船行至珠江口，海面豁然开朗，复行盏茶时间。

“呜——呜——”

几声刺耳的汽笛声从侧方传来。

只见三艘挂着黑色鲨鱼旗的快船，成品字形，蛮横地包抄过来，截断了客轮的去路。

船上，站满了手持利刃，满脸凶悍的海盗。

“黑鲨帮！”

客轮上，有见识的商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是黑鲨帮的人！我们被盯上了！”

面对凶残的海岛，甲板上乱作一团。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为首的一艘快船上，一个独眼龙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猖狂大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男的滚到一边，女的、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留下！”

嚣张！

霸道！

黄飞鸿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身为武人，行侠仗义的本能，让他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

可是……

拳头握紧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是父亲为了救他，向洋人下跪的背影。

是自己被锁在牢里，面对冰冷枪口时的无力。

是宝芝林的牌匾，被地痞流氓当众羞辱的场景。

他的拳，能打翻这几个海盗。

然后呢？

黑鲨帮背后，有没有官府的影子？有没有洋人的支持？

打完了，是不是又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是不是又要连累身边的人？

那一股沸腾的气血，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黄飞鸿握紧的拳头，竟在微微颤抖。

他犹豫了。

这是他习武以来，面对不平之事，第一次产生犹豫。

一旁的黄麒英，将儿子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只是心中一声暗叹。

飞鸿，真的长大了。

就在黄飞鸿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杨，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看好了。”

“力量，不是你那么用的。”

话音未落。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么随意地，对着那几艘海盗船，凌空一掌，轻轻拍下。

一瞬间。

风停了。

云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客轮上所有人的喧哗与哭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天空。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匹的金色掌印！

那掌印遮天蔽日，纹路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尊神佛，从九天之上，探出了祂的手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