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何杨蹲下来，压着嗓子快速说：蜈蚣精妖丹受了伤，防御力在下降。但从背面打进去太慢了，新壳硬化的速度比我们破壳的速度快。

那怎么办？燕赤霞的声音也是压着的，但遮不住的焦躁。

从腹部切进去。

燕赤霞愣了一下：什么？

蜈蚣的腹甲比背甲薄，蜕皮期更薄。我想办法把它的腹部暴露出来，从腹部破开。

何杨说完，顿了一下，看向燕赤霞的那双空手。

你的飞剑还有没有剩的？

燕赤霞的脸一下子黑了：被那畜生吃进去的那些就是剩的——

他说到一半，嘴巴忽然合上了。

眼睛亮了。

何杨看到了他眼睛里那个亮光，知道他想到了。

等等。燕赤霞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何杨不太熟悉的兴奋感，你是说……让我操控已经在它肚子里的剑？

碎片也是剑。何杨说，你跟飞剑之间的浩然正气联系断了没有？

燕赤霞闭上眼睛感应了两息。

没断。

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灰暗被一点精光取代了。

十三块碎片，我能感应到。最大的有巴掌大，应该是的剑脊。最小的跟指甲盖差不多，分布在它的前肠到中肠之间。

燕赤霞说着说着，自己把整个计划想通了：你的意思是——我让那些碎片在它肚子里转起来？

它自己吞进去的。何杨的嘴角扯了一下，你觉得方便面调料包从外面撒和从里面撒，哪个入味？

燕赤霞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满嘴的血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操，你小子是真损。

何杨没跟着笑，时间不多了，蜈蚣精体内的浩然正气每多耗散一息，飞剑碎片的可操控性就下降一分。

我负责把它的腹部暴露出来，然后用如来神掌破开腹甲。何杨说，你一感觉到破口，就催十三块碎片全部动起来。在它肚子里搅。从里到外把内脏全部打烂。

燕赤霞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抬起双指。

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等等。燕赤霞叫住了他，你怎么把它腹部翻出来？那东西十五丈长，上百条足钉在地上，你去掀它？

何杨看了他一眼。

我不掀它。

那——

我钻它底下去。

燕赤霞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盯着何杨看了一息，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行。你小子够疯。

何杨不再废话，从石柱后面冲了出去。

他没有走直线，蜈蚣精趴在正前方三十丈外，正面冲过去等于把自己送到嘴边。他选了一个弧形的路线，从蜈蚣精的侧面切入。

蜈蚣精发现了他。

那对血红色的眼珠子转过来，嘴巴张开了。

何杨的头皮一紧，居然是索命梵音。

南无阿弥陀佛......放下屠刀.....。

低沉的诵经声从蜈蚣精的口器中涌出来，不是声波的形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那种。何杨的如来佛光自动运转护体，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太阳穴两侧凝成了两枚光点，把大部分精神攻击挡在了外面。

挡住了七成。

剩余三成让他的脑子嗡了一下，眼前模糊了不到半息，然后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停下来清除残余的影响。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刹车。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蜈蚣精的身体就在左手边五丈远的位置了。何杨能看清它腹部那些紧贴地面的足，也能看清足与足之间那些极窄的缝隙。

他没有打蜈蚣的身体。

他一头扎进了蜈蚣身下的泥土里。

在紫苑处学到五行法术，利用土遁在前方开路。

当初燕赤霞的教导果然没错，这些法术虽然平日不怎么使用，但在关键时候，果然能成为奇招！

土遁像一把无形的铲子，把泥土和碎石向两侧推开。何杨的身体像一枚肉弹一样钻入了地面，在蜈蚣精的身下向前掘进了两丈。

头顶上方就是蜈蚣精的腹部。

何杨从地下往上了一眼。

没有暗金色的硬壳。

他看到的是一层灰白色的薄膜状软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新生的腹甲，蜕皮过程中最后才硬化的部分。

薄得何杨甚至能透过它感应到蜈蚣精内脏的蠕动。

太薄了。

何杨把右拳上残存的所有如来佛光和雷法精髓全部压缩到了拳面一寸见方的区域。

不追求攻击面积。

只要穿透力。

拳头贴上了灰白色的软甲。

何杨感觉自己的拳头捅进了一层湿纸。

没有阻力。

如来佛光和雷法精髓一齐灌入，灰白色的腹甲融化开裂，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出现在蜈蚣精的腹部。

黄绿色的体液从破洞里喷涌而出，浇了何杨一头一脸。

恶臭。

一股让人当场想吐的腥臭味冲进了他的鼻腔，那不是血的味道，是虫子体液特有的那种酸腐气息，浓烈到何杨的胃酸直接往上翻。

蜈蚣精发出了一声惨叫。

何杨的耳膜差点被这一声震穿，它的身体剧烈翻卷，腹部的足疯了一样朝地面抓刨。何杨的头顶上方就是翻卷的蜈蚣躯体，如果他慢一步，几十条毒足就会把他钉在地洞里。

何杨从地洞中弹射出来。

浑身裹着恶臭的体液，冲着远处石柱后面的燕赤霞吼了一个字。

燕赤霞等的就是这一声。

他的双指猛地前推，嘴里发出一声破锣嗓子的厉啸。那声啸不是人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老狼嚎出来的，嘶哑、粗粝，但里面裹着一股憋了半天终于爆发出来的杀意。

十三块飞剑碎片在蜈蚣精的肠道里同时炸了。

先是最大的那块。

巴掌大的剑脊在蜈蚣精的前肠里猛地旋转起来。浩然正气在碎片表面暴涨，白色的气芒从铁片边缘激射而出，剑脊带着高速旋转的惯性，在前肠的内壁上划了一个大弧线。

从前肠一路切到了中肠。

所过之处的内脏被切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