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姐,你刚才一枪把我突倒的动作真是太燃了!”
“就是说嘛!我躲角落里那会儿,可是用无人机拍的一清二楚!你眼睛一闭上,‘啪’一声,立马开枪!后坐力抑制的反应更是一绝,太贴合角色心境与水平了!”
以王导为首的导演组乘坐无人驾驶猫猫车正往阡陌间赶来,我们这边出戏的演员和场务们早就喊炸锅了。尤其是“死过一次”的宙北军群演和躲营帐里操弄无人机的场务,我前脚刚往前挪了两步,他俩就恰巧在身后叽里呱啦一阵吹捧,就差把我捧上天。
被认可,自是欢喜,但我再一次表里不一了——似笑非笑地回眸瞅了他俩一眼,竖起左食指虚晃三下,表示这不过是小case罢了。
然而,这边刚回应他们,那头就凑来一大队人。我下意识地忙用帽子遮住嘴,吐了吐舌头,打心里莫名发慌——嗐!又成焦点了。
周围的夸赞声瞬间汇成洪流,几个负责跟机位的场务挤在最前头,争先恐后的抢着夸我、捧我。
“姐,你这趟夜戏走得太瓷实了!从田埂潜伏时那块表反光,你下意识用袖口去遮的细节,到冲锋时被尘土迷眼的那个微表情,全让无人机逮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节奏,冲锋号响之前的屏气凝神,到后来突入帐篷那一连串动作,慌而不乱,这才是王?哲该有的成长弧光!”
“最绝的是开枪后的那个踉跄,后坐力带得身子往后一撤,活像个头一次上前线杀人的新兵蛋子,太真实了!”
……
听着左一句右一句的种种点评,我心里那点慌乱反倒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行看懂的熨帖。
我刚想摆摆手谦虚两句,人群忽然裂开一道缝,欧文浩大步流星地挤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刚溅起的土灰,草黄色的军服上,隐约划出了几道口子,该是当时压上铁丝网时弄破的。
“哇塞!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这演技呢!你慌里慌张接枪,那组动作才是真细节!这事我最有话语权,我在你后头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简直是活灵活现!”
呃……这一个个的,还真巴不得把我给捧上天,然而原则摆在那里,我可不能跟着他们的心思随随便便尾巴翘的老高,人嘛,还是得低调些。于是我立刻抬手比个安静的手势,垂眸的瞬间,卯足劲儿将就快变得骄傲的那种势头,随着唾沫一起狠狠压入肺腑。
周围围上来的人很快就安静下来。我轻轻拍了拍欧文浩的肩头,嘴角只微微一调,朝他说道:“你也演得不错啊!打的好,那句你是真说的好,一下子就把我这慌里慌张的医务科科长从杀了人的惊慌给拉回来了呢!不然,你这傻里傻气的小科长,还以为自己误杀了友军呢!咱这叫默契配合,顺顺当当一遍过,合作愉快哦!可别忘了你也是主演呢,拿出点火色来,自信点!”
顿了顿,我又环视四周,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想要劝说大家速速散去,尽早回房歇息。“大家也别把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啦!咱的戏能顺利过,都是各位一下午的辛苦付出,以及晚上的默契配合,还得是摄影组的各位师傅们,辛苦大家!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继续工作,都各自上去早些休息呗!”
话音落下,人是散去了些,可没散完。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缓缓离开片场。正当此时,前方传来的、熟悉而清亮的呼喊。
“你们怎么都只顾着夸她呀!要不是我在场外准时配音,吹出那曲振奋人心的冲锋号,你们这场戏能拍的这么顺利吗?”
原来是王明娜!此次,她作为本剧的历史顾问,同时还在这场戏中担当号手群演的配音。见到好姐妹,跟着导演组一同下车赶来,我自然是顾不上和周围人悠哉悠哉漫步闲聊了,眼睛一亮,步子敞开,没几步路就走到身边,一把揽在她的腰间,轻轻松松抱起,还小碎步缓缓转了两圈。
“好啦,各位!看你们都笑的这么开心,看来是对本场戏特别满意啊,尤其是你,快把咱历史顾问给放下来!戏拍完了,咱的规矩可不能忘,稍稍点评一下啊!”我抱起王明娜,光顾着姐妹相聚的乐呵,却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跟着的竟是咱亲爱的王大导演,他老人家一出场,全场的气氛就瞬间沉了一截。
更别提我又被他半点名道姓当场喊了一句,心里多少有点害羞了,我这才松开怀抱,目光不敢与他直视,故意把脸迈朝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首先,辛苦各位了,这场戏拍摄效果整体还是不错的,看你们刚才那模样,又在夸人家冰颖演的好了?咱都是同行,有点自信嘛,别老夸人家,想想自己哪里拍的到位,哪里还不够细节。不过……”又是不过,好一个不过!王导是会抓细节的,更懂得先扬后抑。刚被他揭穿我和王明那间小小的亲密,又间接性的被他夸了一下下,刚才在心间悄然升起的那夜里害羞而略略尴尬的青烟,早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只剩下情不自禁把双手揣进裤兜的散漫,脚尖有意识或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黑土碎沙地的悠然,静候王导话锋一转。
“刚刚你们2排、3排那边有人压上去的时候,步子没跟上,改天抽时间,晚上再补一段。我没看错的话,三排最后一个是不是摔了一跤啊?重拍!除了这方面,其他基本还算过关,后续同样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会及时通知大家。今天时间不早了,忙活大半天,回去洗洗睡吧。哦,别忘了,咱人的记性呢,在睡前是比较好的,所以别忘了复习一下剧本!散场!”
果然,只有当一个导演对咱演员要求越严格,才越能拍出好的戏来,众人听了王导的话,没一个敢吱声唱反调,只是默默点头,又默默散去。而我则又自然而然跟在导演组队列间与王导、王明娜并肩而行,准备打道回府,和老狂一起度过夜间时光。
话说,他那家伙,自打下午排演那会儿,就不见其踪影,如今也该闪亮登场了吧?
“哦,导演组的各位师傅们,还有咱的历史顾问,晚上好,工作辛苦!呀,你们总算舍得把老婆大人还给我了,她演的还不错吧?”心想事成这词儿,保准是对的!刚盘算着老狂的下落,前方黑黢黢的田埂间,就看出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星河护卫队白色礼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皎洁。而他依然双手揣进裤兜,身板打得笔挺。
“哟,狂哥!来接你老婆大人了呀!我们还想着,要不要亲自把人家送到你府上呢?”
“哈!就是!你专程来接应,费心了。冰颖演的戏来都真实又利落,你这话都不需要问吧?”葛组长和执行导演先后接下老狂油而不腻的见面问候。
“哈哈,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可以安心把她交给你了。去吧去吧,咱几个还有事儿要聊几句呢!”王明娜紧挨着,轻轻推了我一把。既然老狂来了,我自然也就没有缠着导演组扎堆走夜路的理儿,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就搂在他的肩头,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就当是与王导他们告别了。
此时拍戏的剧组外景地距离尚客商务酒店有足足30多公里,乘坐后勤组派来的无人驾驶猫猫车,只消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酒店了。我和老狂刚上了其中停放等候的一辆,装草黄春秋常服兜里的手环就嗡嗡震动起来,抬起一看,竟是桃姐打来的电话。
好家伙!这姐们该不会开了天眼吧?我与她相距千里,这边才拍完戏,她那边就准时知情?给老狂看了眼来电提示的同时,车子已经发动,调头上路。
指尖轻轻上滑,接通电话的瞬间,好久没听的熟悉大嗓门又直接在耳边炸开,还带着桃姐独属的、温柔而清亮的音色。“哟,晚上好啊,好久不见,你近况如何啊?戏拍完了吧?看剧本,你们今天有夜戏哦,还顺利吗?”
“顺,顺的很。这都快晚上9点多了,小桃桃大姐姐还惦记着我,真是太操心啦!”我抬着左腕,一边听电话,一边右手就顺手扯掉戴了一天的假发套,压根都不用等化妆师帮我卸妆,自己就可以完成这个骤了。
“啊,这就好。我还担心你在外地拍戏,日子不适应嘛!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吗?我咋又觉得你这是话里有话,唠嗑完了,是不是得说正事呢?”桃姐刚说完,我就随即放个冷眼,冷哼一声,以她的性子,打电话给我,肯定不是单纯的问候。
“就是说啊!有啥话别藏着掖着,开头就给讲清楚。莫非……你直接空降到咱剧组周边了?”我开了免提,老狂往我身边凑了凑,精准补刀,道。
“嗨呀~说中喽!我是刚到剧组附近,在你们住的这个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准备上去收拾行李。然后,刚从王导那边得知,你们夜戏拍完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还想请你接待一下我啦!”
我噗哧一笑。原来并非开了天眼,而是她人直接空降剧组了。“哦,是吗?那你先忙哈,咱可能还有半个多钟头才能到……不过,”我也学着王导的语气,先心平气和的淡淡答复,在迅速急促地喊一声,便将画风一转,当即吐槽:“我确实好一段日子没见到你了,还想着你会不会把我这个大股东给忘了呢?原来你没忘!但是呢,可别忘了,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上级,哪有让东家我亲自接待你这小小总经理的道理啊?”
“啊,对对对!我们拍戏这么辛苦,尤其是小珂珂!你不应该一出场就好好给咱接风洗尘吗?还真把自己当后宫皇妃,要咱两个捧着、奉着了?”老狂怕一个下午都跟我没啥互动,这时候我跟桃姐打电话,他又嚷嚷着补刀,似乎想要为我说些好话。
“哎……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很有意思吗?真服了你们的,行,我这边安顿完,好好接待你们两个,行吧?对了,你们在外场拍戏?走的很急吧?是不是都没卸妆呢?要如何体验一下你小桃桃大姐姐的手法?如何?”桃姐语气有些无奈,但也稳稳接住话头。
按这意思,也就是说,我可以亲自享受桃姐的上门卸妆服务?想都没想,嘴就先动了:“哦,你给我卸妆吗?免费的?那就最好不过了。猫猫车啊,还请你开快一点,我急着回去!”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中控的触摸屏。
“好的,已收到指示,正在提速中,当前时速42公里每小时 ,预计提升速度至65公里每小时,为确保您的安全,请抓稳扶好,系好安全带,谢谢配合!”
无人驾驶猫猫车已接到指令,乖乖加速,载着我们往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偶尔有几辆同行的无人车与我们交错而过,车灯在黑夜中划过几道流光。车内很安静,老狂握着我的手,我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桃姐要怎么“盘”她。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尚客商务酒店的地下车库。
我和老狂下车,乘坐电梯直达客房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柔和。
我提着有些宽大的裤腿,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老狂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刚转过走廊的弯角,我就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茶褐色的大衣,黑色的打底裤配长筒皮靴,茶色微卷的齐肩发随意地搭在肩头——不是桃姐还能是谁?
“哇,这是从天上掉下来个桃姐姐呢!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不过,话说回来,你咋知道我们房间号呀?还如此准时候在门外,难道说开了天眼吗?”
我惊喜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冲过去,张开双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桃姐被我撞得身子一晃,很快便使劲挣开,我顺势松了手,却依旧拉着她的胳膊不放。她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化妆箱,右手顺势搭在我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丫头废话可真多,房卡拿来!你房间都我定的,咱全团队房间都我定的,会不知道每一个人房间号?喏,旁边那间就是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指了指我隔壁的房门。
我双手依旧揣在裤兜里,只是朝身后赶来的老狂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从礼服内兜里掏出房卡,递给了桃姐。
桃姐接过房卡,刷开门,侧身引我们先进去。
房间是酒店的商务套房,客厅宽敞明亮,真皮沙发柔软舒适。
我一进门就直接陷进沙发里,三两脚踹掉早闷的快要爆浆的黑色皮军靴。
桃姐则迅速将化妆箱放在茶几上,里边罗列着各种的化妆和卸妆的用品及工具。见她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当真让我有些意外。
作为把握全局、总揽后勤、统管财务的一代高管,她竟然还真会化妆这类杂活儿!
我头枕在松软的抱枕上,看着桃姐将略微有些冰凉的卸妆油涂抹在我的脸上,轻轻按摩——即便我一场四场戏下来,除了素颜膏和后续炮火灰、尘土气的补妆,几乎都是纯素颜上镜,压根都没多少浓妆艳抹,但关键的程序可一步也不能少,咱当演员的最重要的莫过于颜面了。
老狂早泡好三杯速溶茶,正好一人一杯,然后便架起二郎腿,散漫的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打横手机屏幕,自顾自乐呵去了。
“这次来,除了看你,主要还得是进组管管后勤,控控场子。”桃姐一边帮我清理眼角的残妆,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毕竟,这部戏,咱公司也有股份嘛!我这制片人之一,肯定得抽空到场打卡。”
“嗯……知道。”我闭着眼,含糊地应道,“辛苦你了。这边要考虑公司的运营,那边又得顾着咱这部剧。”
“放心吧,我这身板,随时有那么一点不争气了,可还是撑得住的。”桃姐轻笑一声,“行了,还轮不到你担心我呢!睁眼吧,看看我这服务,客官可还满意不?”
我睁开眼,对着桃姐递过来的小镜子照了照,脸上清爽干净,当即就竖起大拇指,予以桃姐崇高的感谢。
桃姐一把拍开我,装模作样夸奖的手势,火速收拾好化妆箱,提着就往门口赶。
“行了,任务完成。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明早片场外再见喽。”
我送别桃姐,带上房门,从兜里掏出手环,看一眼时间:21:47。
时间尚早。
至于后续工作,甚至是明天戏份什么的,都通通抛一边去吧,先和老狂舒舒服服开黑几把《乱世枪神》,再睡不迟……
以上是 东龙六世 创作的《今生:上部》第 711 章 第678章 《复国:军魂》剧组:天上掉下来个桃姐姐。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东龙六世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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