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整整三息的时间。
房间里特别安静,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
欧阳子规脸色发白,就算是在皇都,他也没受到这样的欺负,他喵的,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老乞丐欺负成这样。
这次出行真是倒霉,先去了水月宗,以为找到了一个美女陪侍,结果被自己的哥哥给劫走了,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火岩城,找到了一个更绝色的,没想到凭空又冒出来一个老乞丐,恬不知耻的要横刀夺爱。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是皇都欧阳氏嫡子,生来便站在东域修士金字塔的顶端,皇朝赐爵,氏族撑腰,元婴长老随身护持,走到哪里不是万众跪拜?
可今日,在这偏僻到不入流的火岩城,竟被一个满身酸菜味的老乞丐逼到进退维谷。
他心中恨得发狂,却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铁山这三个字,在皇都世家圈里就是化神之下第一混不吝,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毫无章法,真把他惹毛了,别说他这个世子,就连欧阳家主亲自出面,都得赔着笑脸把这位老祖宗供着。
张厚载站在墙角处,只能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欧阳家族都惧怕的人,他张厚载又算个屁呀,连蝼蚁都算不上,还不如当一个路人,在旁边消停一会儿呢。
他脑子,一片混乱,利益权衡,反复拉扯。
一边是欧阳家——一步登天、碾压纳兰家、称霸火岩城、直通皇都的通天大路;
另一边是铁山——能让元婴长老俯首称臣、能赖在世家吃空家底、能一言灭族的恐怖存在。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两边他都不敢拒绝。
他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又疼又怕,他想让女儿荣华富贵,可绝不想把女儿推入虎口,更不想整个张家因为一场亲事,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张凝脂,依旧立在原地,素色罗裙不染尘埃,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惶恐。
她不懂什么皇都氏族,也不懂什么丐帮太上长老,她只知道,世间男子千千万,唯有林破竹能入她心。
欧阳子规的傲慢施舍让她作呕,铁山口中的四百岁兄弟让她无感,她的心,早就拴在了那个一身野气、却把所有温柔都给她的少年身上。
在她的道里,情爱从不是权势的筹码,更不是利益的交换,心有所属,便是一生一世。
沈鹤年最是清楚,此刻退,则欧阳家颜面尽失,此行谋划全盘作废;
进,则是触怒铁山,下场不堪设想。
他活了三百年,从一介散修爬到欧阳家实权长老,见惯了朝堂诡谲、宗门倾轧,最懂顺势而为,也最懂留一线生机。
他必须站出来,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哪怕是死!
只见沈鹤年深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不失气度,脊背微弯,却不失风骨:
“铁老前辈,晚辈沈鹤年,斗胆说几句话,您老千万别生气啊!
您是丐帮五百载太上长老,德披东域,名震四方!
丐帮自立派以来,便以侠义立世、仁心救人为道,扶弱小,压豪强,守公义,重承诺,乃是天下修士心中的侠义标杆!
而您老人家,更是丐帮精神的化身,心胸如海,品德如岳,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以强凌弱,更不会为难一位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他语速渐快,字字捧高,句句扣住侠义之道,这是东域所有修士都认同的大道准则,也是铁山绝无法轻易推翻的道义枷锁:
“晚辈深知,您为兄弟保媒,乃是重情重义,令人敬佩!可婚姻大事,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不圆。
以您的身份地位,以丐帮的盖世侠义,绝不会做出逼迫少女、违背心意之事,否则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说您以势压人,反倒污了您百年清誉,污了丐帮侠义之名!
晚辈斗胆恳请老前辈,成全一份公道,留一份慈悲——让张凝脂小姐自由选择!”
沈鹤年抬眼,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她若心悦欧阳世子,心甘情愿追随世子返回皇都,那是她的福分;
她若对您的兄弟心生倾慕,愿意托付终身,我欧阳家绝无半分阻拦,更会躬身祝福!
铁老前辈,您是天下表率,是道义标杆,定然不会违背本心,为难一个小姑娘吧?
铁老前辈是道德的楷模,正义的化身,自然不会违背这份公义吧!”
这番话说完,整个正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铁山,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欧阳子规心中一松,沈长老这一手以道义捆人,实在是高明至极!
铁山再蛮横,也不敢公然践踏东域修士公认的侠义准则,更不敢落人口实,说他以大欺小、强迫女子。
张厚载也是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啊,不愧是欧阳家的长老,不仅仅修为深不可测,在做事方面更是沉稳有度,给对方戴上了这样的大高帽子,想必对方也很受用吧,更不会为难欧阳氏子,让女儿自己选,至少不用他夹在中间左右送死。
张凝脂眸色微微有些暗沉,她等的,是林破竹,而不是天下任何的人。
就算是潘安在世,就算是天上的神仙,她也不稀罕,她心胸很小,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铁山缓缓抬起浑浊的老眼,那双眼看似昏花,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嘿嘿一笑,笑声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混不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小沈啊小沈,”铁山慢悠悠开口。
“三百年了,修为长进不太大,嘴皮子功夫倒是溜了很多,这顶高帽子给我带下来,我这脑子可待不住啊。
我就是那个老混蛋,我就是个老混不吝,你给我戴高帽子也没用。
侠义?
道义?
表率?
这是个屁呀?”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即便是沈鹤年这等元婴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我告诉你,我老铁这辈子,最烦别人拿道义压我!但——”
铁山话锋一转,重新靠回椅背上,瞥了一眼身姿挺拔、肤若凝脂,眼神坚定的张凝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的也没错,婚姻大事,得看姑娘自己的意思。
我老铁的兄弟,要的是心甘情愿的正妻,不是威逼利诱来的玩物,更不是你们欧阳家眼里,随手可封的第七房侍妾。”
他目光扫过欧阳子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欧阳家再尊贵,在我这里,也别想拿权势压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谁也不能逼她,谁也不能骗她,谁也不能暗中动手脚。
她选谁,就是谁,你们几个可听清楚了!”
话音落下,沈鹤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叫花子,嘴上说着对名誉不是很在乎,但身体上还是非常诚实的,马上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看来这高帽子戴对了。
“小丫头,”铁山看向她,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别怕,也别顾及任何人的脸色。选你心里想选的那个人,剩下的天塌下来,有我老铁顶着。”
张凝脂抬眸,眸光清澈如皓月,她迎着全场目光,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冷、坚定、响彻整个张家正厅,也响彻了所有人的心间:
“我谁也不选,我只选林破竹。”
“我的夫君,只能是他。”
“此生不渝,绝不更改。”
一句话,定了心意。
欧阳子规脸色铁青,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如此不识抬举,他可是皇家的大少爷,要容貌有容貌,要修为有修为,要地位有地位,你特么都不嫁给我,嫁给谁?
张厚载僵硬在原地,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如果他女儿答应了一方,顶多是得罪了另外一方。
但他拒绝欧阳家,也拒绝了这个老乞丐,那岂不是两方都得罪了?
为了林破竹那个小畜生,她女儿居然做出了如此不明智的决定。
“哦?不知道林破竹是谁家的公子?家住何处?家世如何?”
欧阳子规目光冷冷的盯着张厚载。
“火岩城不入流的一户人家,刚刚被纳兰家退婚,又来勾引我家小姐!”
张厚载旁边的一个仆人说道。
“呵呵,那如果林破竹死了的话,不知张小姐会选谁呢?”
赤裸裸的威胁!
以上是 有户口的马 创作的《放牛捡个孙悟空,漫天神佛颤抖中》第 417 章 第303章 赤裸裸的威胁。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有户口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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