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日后若有人敢私自加价，您尽管告发，朝廷定会严办，无须担心。”

辞别老汉，诸葛思远朝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付钱。

瞧老汉模样，不过是趁集市做点小本生意，自己断不能白拿。

一路行去，认出诸葛思远的人不少，纷纷招呼问候，尤其是那些卖吃食的摊主，总要塞些零嘴给他尝鲜。

诸葛思远也不推辞，与两个丫头一路吃得不亦乐乎，只是每回都不忘让侍卫回头付账。

百姓虽执意不收，他却总在离开后差侍卫折返，扔下钱便跑，叫人也追不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诸葛思远终于到了此行的去处。

锦府。

蜀锦的华光与江波同漾，官府织机昼夜不绝。

自前朝刘氏父子经营以来，这方织造便成一方基石。

昔年先主初定益州，曾以千端蜀锦分赏股肱之臣——一端六丈，千端便是六千丈彩绣如云，其豪阔至今令人神往。

及至诸葛丞相秉政，更将这般锦绣收归官营，设锦府以统理万机，民间织户所成，皆由官府收贮发卖。

此时锦府衙门外，早己挤满从魏吴之地远道而来的巨贾。

寻常贩夫走卒，自然无缘涉足此等金玉交易。

“君侯驾临，闲人退避！”

侍卫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路。

诸葛思远领着两名侍女径入府门，外头那些商人面面相觑，皆暗自揣度这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他才踏入前庭，司锦校尉己疾步出迎，身旁跟着掌管盐务的典盐校尉。

今日之会，明为售锦，实欲借这锦绣繁华，将一物推至天下人眼前——那物唤作“青霜”

，此时尚是蜀中秘藏，外间无人知晓。

“卑职拜见小君侯。”

“请诸位商贾入内吧。”

诸葛思远微微颔首。

正堂之上，少年坦然居主座。

不多时，商贾们鱼贯而入，见座上竟是个半大孩子，不由暗自纳罕：莫非是蜀汉太子？却听得司锦校尉轻咳一声，扬声道：“此乃大汉武乡侯，诸葛丞相之子。”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诸葛丞相的名号，纵在异邦亦如雷贯耳，其子身份，只怕比太子更令人侧目。

“草民拜见君侯。”

众人齐身行礼。

“诸位请坐。”

诸葛思远手中鹅毛扇轻摇，示意众人落座，“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有一桩生意相商。”

他目光扫过堂下，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话音方落，典盐校尉己抬手示意。

仆从应声端上一只只青瓷小碟，置于每位商贾面前。

碟中盛着细若尘、色如霜的结晶，在堂内光线下泛着淡青光泽。

“请诸位一品。”

商贾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尝试这不明之物。

“诸位皆是大汉贵客，岂有加害之理？”

诸葛思远轻笑，“若真要取谁性命，何须如此周章？”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只莫要多尝，免得咸涩呛喉。”

此言既出，众人不再犹疑，纷纷探指拈起些许晶粒送入口中。

刹那之间，惊愕之色浮现在每张脸上。

“——是盐！”

盐粒在舌尖化开时，满座寂静无声。

这些走南闯北的巨贾什么珍奇没尝过？可此刻，他们只是怔怔盯着掌中那撮雪色结晶，喉结滚动。

没有预料中的涩苦，只有纯粹的咸鲜在口中漾开——这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干净”

的滋味。

座上那位年轻丞相轻摇羽扇，目光扫过一张张失神的面孔。”不必我多言。”

诸葛思远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所有细微的响动，“此物名‘青霜’，大汉可源源不断产出。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谈一桩合作。”

“合作”

二字刚落，席间便似沸水泼油。

有人首接起身拱手，有人急急推开案几想往前凑，平日里矜持稳重的富商们此刻眼中燃着同样的光——那是嗅到金山气息的狂热。

羽扇在空中虚虚一按。

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盐，自然要卖。”

诸葛思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意让后排偷看的刘萱缩了缩脖子，凑到诸葛果耳边小声嘀咕：“你兄长这模样，像极了要收网的狐狸。”

诸葛果以袖掩唇，眼弯如月。

“但并非人人都有资格。”

诸葛思远不紧不慢地继续，“譬如关中之地，在座关中客商不下十位，可最终，我只择一人。”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见众人屏住了呼吸。

“价高者得。

得标者，便是青霜在关中唯一的买卖人。

换言之——”

他羽扇轻点案上盛盐的玉碟，“往后整个关中的这份生意，便归他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