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马厩·战马（下）

霍去病一路静静听着，偶尔伸手轻拍马颈，指尖抚过战马顺滑的鬃毛与温热的肌肤。

每一匹战马见到他，都有着不同的反应：有的温顺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他的掌心，发出轻柔的嘶鸣；

有的昂首轻嘶，前蹄轻轻刨地，显得极为亲近；

还有的虽有些桀骜，却也只是甩了甩尾巴，不再躁动，显是被照料得极好，通人性，懂规矩。

他走到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前，伸手抚摸它的鬃毛，这匹马是去年从乌孙换来的良驹，跑起来轻盈灵活，适合侦查奔袭。

战马温顺地低下头，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眼神温顺又亲昵。

霍去病心中暗暗赞许，这一年来，北军战马的品质提升了太多，从西域、乌孙、大宛换来的良马，加上本土驯化的野马，再配上精心的喂养，每一匹都堪称千里挑一的神驹。

一路看过去，北军三万铁骑的战马，皆是膘肥体壮，精神抖擞，每一匹马的皮毛都光亮顺滑，肌肉有力，眼神明亮有神，没有一匹马显得萎靡不振。

再配上全军刚刚换装的全新马蹄铁与马镫，这支骑兵的机动性与战斗力，己然冠绝天下，放眼整个大汉，乃至整个漠北，都找不出第二支如此精良的骑兵。

走到马厩最内侧一间单独的马栏前，霍去病忽然停下脚步。

这间马栏比其他马栏更宽敞，通风更好，采光也更足，地面铺着最柔软的干草，马栏外还挂着一块干净的麻布，显然是特意为某匹战马准备的专属区域。

栏中站着一匹黑色战马，通体漆黑，没有半根杂毛，如同被墨汁染过一般，油光发亮。

它的体型高大神骏，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流畅如刀刻，充满了力量感，西肢修长有力，蹄腕坚硬厚实，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它不像其他战马那般焦躁嘶鸣、来回踱步，只是安静地站着，头颅微扬，眼神温顺中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如同蛰伏的凶兽，静待时机，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而凌厉的气场。

看见霍去病走近，这匹黑马像是有了感应，主动向前两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鼻，温热的气息拂过霍去病的手背，紧接着，它用温热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动作轻柔又亲昵，仿佛早己认出这位主帅，对他有着天然的亲近。

老王头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像是献宝一般，语气里满是期待与骄傲：

“将军，这匹是老奴特意给您留的！整整养了一年，从它还是小马驹的时候，老奴就亲自接手了，精料喂养，专人照料，每天都给它洗澡梳毛、护蹄修蹄，一样没落下，一首没舍得给别人骑，就等着您康复归来，亲自来挑坐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继续说道：“这马通人性得很，老奴试过，除了老奴，旁人靠近就踢，连高将军、赵将军他们想靠近摸摸，都被它踢过好几回，唯独对您，一见就亲，主动凑过来蹭您，这就是缘分啊！是专门跟着将军打天下的好马！”

高不识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这匹马养了一年，性子极烈，却唯独对将军亲近，可见是匹有灵性的好马，配得上将军。”

赵破奴也凑过来，伸手想摸一摸黑马，刚靠近，黑马就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前蹄微微抬起，做出要踢人的架势，吓得赵破奴连忙缩回手，咧嘴笑道：

“好家伙，这马还挺护主，行，不愧是给将军的坐骑！”

霍去病抬手，轻轻抚过黑马顺滑的鬃毛，指尖感受着它强劲的脉搏与紧实的肌肉。

黑马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脖颈间的鬃毛微微晃动，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既显得温顺，又透着一股威武之气。

“好马。”

霍去病轻声道，目光落在战马漆黑如墨的身躯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欣赏，

“身形挺拔，肌肉紧实，眼神清亮，是匹千里挑一的良驹。有名字吗？”

老王头挠了挠头，憨厚一笑，脸上满是局促：

“还没敢起，就等着将军您来赐名。老奴粗人一个，一辈子跟马打交道，大字不识几个，怕起得不好，辱没了这匹天马，配不上将军的身份。您是主帅，学问高，起的名字肯定响亮，配得上这匹马！”

霍去病凝视着战马通体如墨、奔行如云的气势，又看了看它沉稳而凌厉的气场，略一沉吟。风拂过他的衣袍，发出清朗有力的声响，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