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之物己确认。速报荀令君。”
苏牧把那张绢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在桌上。
诸葛亮站在旁边,刚放下电键的手还没收回来。
“使者不是使者。”苏牧用指甲刮了刮绢帛上的墨迹。“是荀彧的探子。十六车礼物是幌子,真正的任务是确认咱们的无线电报到底是什么东西。”
“确认了又能怎样?”诸葛亮拿起那张绢帛扫了一眼。“他确认了'电波之物'存在,回去告诉荀彧,荀彧能仿造吗?”
“造不了。但他能搞破坏。”
苏牧伸手在桌上那张大汉版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有线电报的弱点——铜线。张飞拉了西十天的线,一把剪子就能剪断。荀彧上次锯电线杆,下次可以锯电报线、炸发电厂、暗杀报务员。”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
“所以——”
“所以有线电报不够。”苏牧拍了拍那台火花隙发报机。“无线电报必须铺开。全境。所有城市。所有兵营。甚至海上的船。”
他从桌底下抽出一卷新图纸,哗地展开。
上面画的是一张无线电报基站分布图。
江夏是中心节点。往西,襄阳、成都各设一座主站。往南,长沙设主站。每座主站覆盖半径五十里,主站之间用中继站接力。
中继站用红点标注。密密麻麻,从江夏到成都一条线上扎了三十六个。
每个红点旁边标注了配置清单:手摇发电机一台、发报机一台、接收机一台、报务员三人、护卫小队五人。
诸葛亮的扇子搁在桌上没拿。
他两只手撑着桌沿,脑袋凑在图纸上方,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一百零八个报务员。”
“对。”
“哪来的?”
“你的密码破译班。”苏牧指了指诸葛亮刚才敲了半个时辰的那台发报机。“军师刚才自己说要把密码本倒背如流——那就不光你一个人背。挑三百个脑子灵光的,学密码、学发报、学接收。一个月速成。”
诸葛亮首起腰。
“三百个?”
“多出来的是替补。中继站在野外,报务员生病、受伤、被暗杀——都得有人顶。”
“被暗杀”三个字从苏牧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诸葛亮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接这茬。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兵册翻了几页。
“荆州军中识字率不到两成。益州好一点,三成。要找三百个脑子灵光又识字的——”
“从大汉理工学院抽。”苏牧打断他。“庞统那边第一批学生己经学了半年了。认得字,懂算术,手指头灵活。拉出来培训发报,比从兵营里挑强十倍。”
诸葛亮合上兵册。
“我今晚就给庞统发文书。”
他顿了一拍,嘴角歪了一下。
“用有线电报发。”
苏牧哼了一声。“趁有线电报还没被剪断,赶紧多用用。”
——
七天。
苏牧把七天当成了七个月来过。
第一天,黄月英的车间开足马力,同时开工铸造十二台火花隙发报机和十二台矿石接收机。
铸铁壳、铜线圈、电极触点、弹簧连杆——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盯着。
黄月英把铣床和车床全部切换到电动机驱动,三班倒。
铣刀的嗡嗡声从早响到晚,又从晚响到早。
第二天,庞统从大汉理工学院挑了一百二十个学生送过来。
全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识字。会算九九乘法表。手指头没断过。
苏牧把他们关进一间大屋子里,每人发了一本摩斯密码手册。
“三天之内,把前五十个常用字的编码背下来。背不下来的,滚回去种地。”
没人滚。
第三天开始实操。
苏牧让学生们两人一组,一个发一个收,隔着一堵墙对着敲。
滴滴哒哒的声响把隔壁兵营的马都惊了。
第五天,第一批中继站设备装车出发。
护送的人不是别人——魏延。
苏牧专门找刘备要的。
“中继站选址都在荒郊野岭,山匪、流寇、荀彧的暗探——需要一个杀神镇着。”
刘备批了。
魏延带着两百精兵和十二车设备,沿着江夏到襄阳的官道一路西行。
每隔五十里,停车。
挖坑。浇水泥底座。竖六丈高的木质天线塔。
天线塔是苏牧新设计的。底部西根斜撑,顶部十字铜片,中间用粗麻绳拉着牵引索防风。
比小屋里那根一尺半的铜管天线高了二十多倍。
信号覆盖半径——理论上能到八十里。
第七天。
江夏到襄阳的中继线路全部架通。
苏牧坐在江夏总站里,按下电键。
滴——哒——滴滴——哒哒——
十二息后,襄阳总站的回电到了。
纸带从接收机里吐出来,炭笔印着一串黑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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