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邬赴会，粮定盟约

第三章 赵坞赴会，粮定盟约

辰时的太阳刚爬过太行山，赵家坞的五骑就到了高家堡下。

高家堡的夯土墙比赵家坞高了近一丈，墙头插着“高”字黑旗，守卫的私兵挎着环首刀，眼神警惕地盯着下方。李虎勒住马，刚要喊话，墙头就落下根系着木牌的绳子，木牌上写着“来者通名，卸兵入堡”。

赵烈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环首刀递给身后的乡勇，沉声道：“赵郡赵家坞赵烈，求见高堡主，议联防借粮之事。”

守卫通报片刻，坞堡的侧门“吱呀”打开，一个穿着绸衫的管事引着他们往里走。堡内比赵烈预想的富庶——平整的土路两旁种着槐树，几处院落的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粟米穗，甚至能看见几个仆役牵着马从巷子里过。跟赵家坞的窘迫比起来，这里简首是另一番天地。

高仲的厅堂设在堡中央的土楼里，堂上摆着张榆木长桌，高仲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玄色锦袍，手里把玩着颗玉扳指，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审视。他见赵烈进来，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赵郎君年纪轻轻，倒敢来我高家堡谈事。听说你前些日子收拾了几个羯兵？”

赵烈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站在堂中：“不过是保境安民，侥幸罢了。今日来，是想跟高堡主谈一桩互利的买卖。”

“买卖？”高仲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赵家坞连粮都快断了，能有什么买卖跟我做？莫不是想空口白牙借粮？”

旁边的李虎刚要开口，赵烈抬手按住他，目光落在高仲身上：“高堡主明察，赵家坞确实缺粮，但也有高家堡需要的东西——能打的人。”

他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我打听过高家堡的西墙，去年秋天就被山匪扒过口子，堡主雇的私兵多是本地农户，没跟胡兵、流寇真刀真枪拼过。如今冉闵在邺城杀胡，慕容氏的骑兵离赵郡越来越近，高堡主守着这么多粮，就不怕哪天被人盯上？”

高仲的手指停了停，脸色沉了些：“你想说什么？”

“我愿出二十名精壮，都是跟羯兵拼过命的汉子，帮高家堡守西墙，首到秋收。”赵烈迎着高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作为交换，还请高堡主借赵家坞五十石粟米。秋收后，我还六十石，再加上两匹从羯兵那缴来的战马——高堡主也知道，如今一匹战马的价，抵得上十石粮。”

这话一出，高仲的眼睛亮了亮，却仍皱着眉：“二十个人守西墙？万一不够用怎么办？再说，你要是秋收后赖账，我去哪找你？”

“高堡主可以派十个私兵跟着我的人守西墙，若是我这边的人偷懒耍滑，任凭堡主处置。”赵烈早有准备，“至于赖账——赵家坞就在赵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况且，若真遇着胡兵或流寇，单凭高家堡一家，未必能守住。咱们联手，既是守你的粮，也是守我的坞，更是守这赵郡的汉人地盘。”

高仲沉默了，手指反复着玉扳指。他心里清楚，西墙确实是隐患，雇来的私兵也确实不经打；而五十石粮对他来说不算多，要是能换个安稳，还能得十石利息和两匹战马，稳赚不赔。可他又不想就这么轻易答应，总得再拿捏一下。

“粮可以借，但我有两个条件。”高仲抬眼，“第一，你的人明天一早就得来西墙报到，少一个都不行；第二，秋收后还粮时，得先把战马送来，再给粮。”

赵烈毫不犹豫：“可以。但高堡主也得答应我，今日就把粮装车，我让人带回赵家坞——坞里两百多口人，己经快断粮了。”

高仲盯着赵烈看了半晌，终于笑了，起身道：“好！就依你说的办！来人，让粮仓管事装五十石粟米，跟着赵郎君的人走！”

管事应声出去，李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赵烈也松了口气——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高家堡外的官道上，五辆装着粟米的牛车跟在赵烈身后，慢悠悠地往赵家坞走。李虎骑着马跟在旁边，兴奋地说：“郎君，您可太厉害了！那高老鬼一开始还摆架子，被您三两句就说动了！”

赵烈望着牛车上鼓鼓的粮袋，心里却没放松——借粮只是第一步，守西墙、种粟米、联其他坞堡，还有太多事要做。他转头看向赵家坞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坞堡的轮廓，心里默默想：这乱世里的活路，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