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墙睡着了。火堆己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庙里的光线昏暗而朦胧——天还没大亮,正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辰。
响动是从对面传来的。
林昭转过头,借着余烬的微光,看见刘伯温正撑着墙,试图站起来。
“老师!”他连忙起身过去,“您要什么?学生帮您拿。”
刘伯温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扶。老人撑着墙,慢慢站首了身子,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庙门口挪。
林昭跟在他身后,不敢扶,只是随时准备着接住他。
刘伯温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望向外面。黎明前的天色灰蒙蒙的,远处是一片模糊的山影,近处的枯草上挂着白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好几天没站起来走动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骨头都生锈了。”
林昭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刘伯温站了一会儿,又慢慢挪回火堆边,靠着墙坐下。他看着那堆余烬,忽然问:“昨夜熬了几次药?”
“两次。”林昭道,“戌时一次,丑时一次。”
“柴火够用吗?”
“学生去庙后捡了些。那边的干柴还不少,够烧几天的。”
刘伯温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昭蹲下来,重新生火。他拨开余烬,露出下面还红着的炭火,添上细柴,轻轻吹了几口。火苗窜了起来,照亮了破庙,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他把锅架上去,添了水,又放了一把米。
“老师,您再歇会儿,粥好了叫您。”林昭道。
刘伯温没有应声。他靠在墙上,看着林昭忙活,目光深邃而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方才喊老夫什么?”
林昭手上一顿——他刚才下意识喊了“老师”。昨夜刘伯温虽然说了让他叫老师,但那只是口头承诺,还没行正式的拜师礼。在这个时代,师徒名分是要讲究仪式的。
他正想解释,刘伯温却摆了摆手:“就这么叫吧。那些虚礼,能省就省。”他顿了顿,“老夫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虚礼。”
林昭应了一声,继续煮粥。
庙里很静。只有锅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响声,火堆偶尔噼啪一声。
刘伯温忽然又道:“你昨夜没睡好?”
林昭一怔,随即道:“学生睡了一会儿。”
“撒谎。”刘伯温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老夫虽然昏昏沉沉,但醒过几次。每次睁眼,都看见你坐在火边,不是在看书稿,就是在添柴。你没怎么睡。”
林昭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刘伯温看着他,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有人救人是为了图报,有人救人是为了名声,有人救人是为了攀附。你呢?你图什么?”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道:“学生图一个心安。”
“心安?”
“学生是郎中。郎中救人,天经地义。若见死不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林昭顿了顿,“至于图什么......学生真没想过。”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好一个‘没想过’。这世上的人,做什么事都想得太多了。想多了,就假了。你没想过,反倒真了。”
林昭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粥煮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刘伯温面前。
刘伯温接过碗,慢慢喝着。喝了几口,他忽然停住,看着碗里的粥:“这是米,哪儿来的?”
“前天学生去村子里讨的。”林昭道,“一家农户给的,说是去年的陈米,煮粥还行。”
“野菜呢?”
“路边掐的。这个时节只有这个。”
刘伯温点点头,继续喝粥。喝完,他把碗递还给林昭,忽然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林昭一愣,如实道:“不到二两碎银。”
刘伯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身上只有不到二两银子,却拿出来向农户买米,给老夫熬粥。你自己吃什么?”
林昭道:“学生吃了。学生讨米的时候,那家农户留学生吃了一顿饭。”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后生,你可知道,老夫若是歹人,你这二两银子,连人带钱,早就没了?”
林昭笑了笑:“老师不是歹人。”
“你怎么知道?”
林昭指了指那叠书稿:“歹人写不出那些文章。”
刘伯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有了真正的笑意:“好,好。会看文章识人,有几分眼力。”
他把碗放下,靠回墙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眼,看着林昭:“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林昭一怔——这个问题,前天刘伯温问过,他答过了。怎么又问?
以上是 黑猫吃青鱼喔 创作的《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第 8 章 第8章 老者醒来。本章内容来自 碧落读书阁,请支持黑猫吃青鱼喔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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