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一日,应天府城张灯结彩,万人空巷。秦淮河畔,灯火辉煌,笙歌彻夜。满城百姓扶老携幼,涌上街头,看灯、猜谜、赏月、游玩。
可这一切,都与林昭无关。
他在院子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一卷书。茶己经凉了,书也半天没翻一页。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
阿桂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看他,又缩了回去。这孩子懂事,知道师父最近心事重,不敢打扰。
林昭确实心事重。
距离会试,只剩二十三天了。
二十三天,说起来还有半个多月,可真要算起来,也就是转眼的工夫。他这些日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备考上——徐贲送来的时文,他读了不下百篇;宋濂送的历科策问,他做了不下五十道;老师留下的那些手稿,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可越读,他越觉得不够。
那些时文,写得好的,他自愧不如;写得一般的,他又觉得不过如此。那些策问,有的题目他想得很透彻,下笔千言,一挥而就;有的题目他却始终理不清头绪,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还是不满意。
他知道,这是考前焦虑。在现代的时候,他也见过许多考生,临考前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总觉得还有东西没复习到。那时他还劝别人,说“尽人事,听天命”,说“平常心,平常心”。
可轮到自己,才知道这话说着容易,做着难。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一股涩味。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阿桂跑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人——是徐贲。
徐贲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吟吟地走进来。见林昭坐在院中,他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林昭连忙起身:“先生怎么来了?今儿不是上元节吗?”
徐贲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道:“上元节怎么了?上元节就不能来看看你?”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点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给你带的,尝尝。我家里做的。”
林昭看着那碗汤圆,心中感动。他道:“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徐贲摆摆手:“别废话,趁热吃。”
林昭端起碗,吃了一个汤圆。芝麻馅的,甜甜的,糯糯的,入口即化。他吃了两个,放下碗,道:“先生,您今天来,不只是送汤圆吧?”
徐贲看着他,笑了:“你这脑子,转得倒快。”他在石凳上坐下,道:“确实有事。今儿上午,我去见了宋先生。”
林昭道:“宋先生怎么说?”
徐贲道:“宋先生让我转告你,会试的题目,他己经有些眉目了。”
林昭一怔:“题目?这……这怎么能知道?”
徐贲摇摇头:“不是具体的题目,是大致的方向。宋先生说,今科会试的策问,很可能跟‘民生’有关。这几年,各地灾荒不断,皇上对此极为关注。你去年的那篇关于救灾的奏疏,太子看了都夸赞。所以宋先生猜测,策问题目十有八九会落在民生上。”
林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徐贲继续道:“还有,经义部分,可能会偏重《孟子》。皇上推崇孟子,认为‘民贵君轻’是治国之本。你在这方面要多准备准备。”
林昭道:“学生记住了。”
徐贲看着他,道:“怎么,还是紧张?”
林昭苦笑:“先生法眼。”
徐贲道:“紧张是正常的。我当年考会试的时候,紧张得三天没睡着觉。进了考场,手都是抖的。可后来呢?不也中了?”
林昭道:“先生当年考了多少名?”
徐贲道:“第三。”
林昭道:“先生厉害。”
徐贲摆摆手:“厉害什么,运气好罢了。”他顿了顿,又道:“林昭,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放松,是要你明白——紧张归紧张,该做的事还得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其他的,听天由命。”
林昭点头:“学生明白。”
徐贲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行了,汤圆吃了,话也带到了,我该走了。今晚城里热闹,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林昭摇摇头:“学生还是看书吧。”
徐贲叹了口气,没再劝他。他提着空食盒,告辞离去。
送走徐贲,林昭回到院中。他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汤圆,又吃了一个,然后把碗递给阿桂:“收拾了吧。”
阿桂接过碗,道:“师父,您真不出去看看?听说今晚秦淮河上有灯会,可热闹了。”
林昭摇摇头:“不去了。你去吧。”
阿桂道:“我也不去。我陪师父。”
林昭看着他,笑了:“傻小子,去看灯吧。一年就这么一回,错过了可惜。”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黑猫吃青鱼喔《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4章 备考冲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7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