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崩裂的嗡鸣还在耳畔回荡,那杆陪伴主人征战千载、染尽万千生魂与阴灵的上古魂幡,终究在极致的力量催动下,崩碎成了漫天漆黑的残片。
残幡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墨色蝶翼,在昏沉的天地间四散飞舞,每一片幡布之上,都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煞之气,边缘镌刻的上古镇魂符文,虽已断裂扭曲,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就在魂幡彻底碎裂的刹那,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一座横贯天地、巍峨磅礴的鬼门,终于彻底洞开。
鬼门高不知几千万里,门身由漆黑如墨的幽冥玄铁铸就,门上镌刻着无数狰狞的恶鬼图腾与黄泉符文,门楣之上悬着一盏盏幽绿的鬼火灯笼,灯火摇曳间,将周遭的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青灰色。两扇巨大的鬼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幽冥深渊,无尽的阴冷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鬼门之中疯狂涌出,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吞噬殆尽,草木瞬间枯萎,山石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刺骨,仿佛连时光都被这浓郁的阴气冻住了脚步。
上一章结尾那声贯穿阴阳的嘶吼,正是从鬼门深处传来,此刻那嘶吼声愈发洪亮,带着无尽的沧桑、悲愤与战意,像是沉睡了万古的英灵被唤醒,又像是战死沙场的将士听到了归乡的号角。紧接着,一道道漆黑的身影,从鬼门深处缓步走出,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微微震颤,让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支阴兵队伍的降临而俯首。
最先走出鬼门的,是无数身着残破黑甲的阴兵卒,他们身形挺拔,虽已是魂魄之身,却依旧保留着生前征战沙场的悍勇姿态。甲胄是上古战场的制式,历经岁月与战火的侵蚀,早已布满裂痕与锈迹,有的甲片脱落,露出下面虚幻却凝实的魂体,有的头盔歪斜,却依旧遮不住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眸。他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长枪、巨斧,兵器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与怨气,那是生前征战、死后镇守幽冥所积攒的煞气,光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神俱裂,魂体发颤。
这些阴兵卒走出鬼门后,没有丝毫慌乱,立刻按照既定的阵型,在虚空之中整齐列阵。前排是手持长刀的先锋阴兵,身形矫健,动作迅捷,眼神中满是杀伐之气;中间是手握长枪的重甲阴兵,身躯更为魁梧,魂体凝实度远超普通阴灵,甲胄厚重,如同移动的堡垒,组成坚不可摧的中路防线;后排是手持巨斧、长弓的弓坚与远程阴兵,弯弓搭箭的动作整齐划一,箭尖凝聚着阴寒的魂气,直指前方的敌方阵营。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从鬼门之中走出的阴兵便已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阴兵队伍,从鬼门门口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刀枪如林,鬼火如星,阴气如潮,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阴兵的甲胄摩擦声、兵器碰撞声,以及那低沉却整齐的呼吸声,明明是魂魄之身,却有着比活人军队更为森严的军纪,更为磅礴的战意,天地间的杀伐之气,瞬间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裂。
在普通阴兵卒列阵完毕之后,鬼门深处又走出了数队身着更为精良黑甲的阴将,他们身形比普通阴兵高大数倍,魂体凝实如真人,甲胄之上镌刻着专属的将印符文,手中握着专属的阴将兵器,有的是青龙偃月刀,有的是亮银枪,有的是开山斧,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将星阴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的战场,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遭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这些阴将,正是魂幡之中封存千载的旧部,是当年跟随主人征战三界、横扫八方的铁血战将,他们或是战死沙场,或是自愿入幡镇守,千年岁月不曾消散,只为等待主人一声召唤,再度披甲上阵,斩尽敌寇。此刻,他们走出鬼门,看到虚空之中飞舞的魂幡残片,看到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敌方修士阵营,眼中的幽绿鬼火瞬间暴涨,周身的煞气与战意,如同火山一般喷发而出,仰天发出一声震彻阴阳的怒吼,那吼声之中,有千年蛰伏的憋屈,有再战沙场的激昂,更有对主人的忠诚与追随。
“参见主上!”
万千阴兵、数十阴将,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般滚过天地,震得敌方阵营的修士个个面色惨白,魂体不稳。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阴阳,带着无尽的虔诚与敬畏,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让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阴兵跪地的声响,以及鬼门之中不断涌出的阴气呼啸声。
此刻,战场中央,那道伫立在虚空之中的身影,正是掌控这杆上古魂幡、撕开鬼门召唤旧部的主人,凌玄。
凌玄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长袍之上早已被阴气与鲜血浸染,多处破损,发丝凌乱,嘴角挂着一丝猩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的灵力与魂气都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方才为了强行撕裂魂幡、打开鬼门,他耗尽了自身九成以上的灵力与神魂之力,更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了魂幡之中的禁术,此刻只觉得浑身经脉剧痛,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地。
但他依旧强撑着身躯,稳稳地伫立在虚空之中,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魂幡残片。这块残片,是整杆魂幡的核心所在,上面镌刻着完整的主魂符文,也是维系他与万千阴兵旧部联系的唯一纽带。残片之上,幽绿的鬼火缓缓跳动,不断吸收着周遭的阴气,修复着自身的裂痕,也在源源不断地为凌玄输送着一丝微弱的阴魂之力,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听着万千阴兵的参拜之声,感受着那股跨越千年的忠诚与战意,凌玄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愧疚。他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阴兵旧部,看着他们身上残破的甲胄,看着他们眼中不灭的战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年之前的画面——那时候,他们还是活生生的将士,跟随他征战三界,横扫八方,所到之处,敌寇闻风丧胆,可最终,却为了护他周全,为了守住身后的疆土,尽数战死沙场,魂归幽冥。
他为了留住这些旧部,不惜逆天而行,寻得上古魂幡,将他们的魂魄尽数收入幡中,以魂幡之力温养,让他们得以永存,只为有朝一日,能再度召唤他们,并肩作战。千年岁月,魂幡温养,他们不曾有过丝毫怨言,始终坚守在幡中,等待着他的召唤,而今日,为了对抗这铺天盖地的敌方修士,他终究还是将他们从安稳的魂幡之中唤醒,再度推入了战火纷飞的战场。
“诸位旧部,千年未见,辛苦了。”凌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魂气,传遍了每一个阴兵的耳畔,“今日,敌寇犯我疆土,欲斩我神魂,灭我道基,还要劳烦诸位,随我再战一场,斩尽敌寇,护我阴阳安宁!”
“遵主上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千阴兵再次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他们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之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千年的蛰伏,千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们早已迫不及待,要为主上披荆斩棘,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而此刻,对面的敌方阵营之中,早已乱作一团。
这支敌方阵营,由正道三宗、魔道五派以及数十个散修联盟组成,共计数十万修士,修为从筑基、金丹、元婴,一直到化神、炼虚、合体,甚至还有三位大乘期的顶尖高手坐镇。此前,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布下天罗地网,将凌玄团团围困,自以为胜券在握,想要联手斩杀凌玄,夺取他手中的上古魂幡,霸占魂幡之中的万千阴魂与无上力量。
此前的战斗中,凌玄孤身一人,凭借魂幡之力与自身修为,硬生生抵挡了数十万修士的轮番进攻,斩杀了数万敌方修士,可终究寡不敌众,灵力耗尽,被逼到了绝境,只能强行撕裂魂幡,打开鬼门,召唤阴兵旧部。
原本,敌方众人还以为凌玄已是强弩之末,即将被斩杀,可当鬼门洞开,万千阴兵列阵,那股磅礴到极致的阴煞之气与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时,所有修士都瞬间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鬼门大开?阴兵降临?”
“上古传说之中,只有掌控幽冥至宝之人,才能打开鬼门,召唤阴兵,这凌玄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么多阴兵,一眼望不到尽头,至少有百万之众,而且个个战意滔天,远比普通的阴魂邪祟强悍太多,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完了,彻底完了,我们数十万修士,怕是要尽数葬身于此,成为这些阴兵的刀下亡魂了!”
修士们议论纷纷,声音之中满是恐慌,原本高昂的战意,瞬间消散殆尽,不少修为低微的筑基、金丹修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要从虚空之中跌落下去。那股来自幽冥的阴煞之气,本就是阳间修士的克星,尤其是修为低微的修士,魂体薄弱,光是被这阴气一冲,便觉得神魂刺痛,灵力紊乱,根本无法发挥出半点战力。
正道三宗的宗主,站在阵营前方,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阴兵队伍,眼中满是忌惮。为首的青云宗宗主道玄真人,身着雪白道袍,手持拂尘,身为大乘期高手,此刻却也眉头紧锁,神色无比凝重。他看着那座横贯天地的鬼门,看着密密麻麻的阴兵,又看了看凌玄手中的魂幡残片,沉声说道:“没想到,这凌玄手中的魂幡,竟是上古镇阴幡,不仅能收纳阴魂,更能打通阴阳,召唤幽冥阴兵,此番阴兵降临,我等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一旁的焚天谷谷主,身着赤红色长袍,周身环绕着熊熊真火,乃是火系大乘期高手,此刻却也面色阴沉,说道:“这些阴兵,皆是千年战魂,魂体凝实,煞气极重,普通道法与真火,对他们收效甚微,而且数量众多,远超我等,若是正面抗衡,我军必败无疑。”
另一侧的水月庵庵主,一身素衣,面容慈悲,却也满是忧虑,说道:“阴兵属阴,克我阳间灵气,加之凌玄掌控残幡,能号令他们,战力更是倍增,我等必须立刻布下天罡正气阵,以纯阳之力抵御阴气,再集中高手,斩杀凌玄,只要灭了凌玄,这些阴兵便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三位大乘期高手对视一眼,当即做出决断,立刻传令下去,让数十万修士迅速集结,布下天罡正气阵。
一时间,敌方阵营之中,道法轰鸣,灵光闪烁,数十万修士纷纷祭出自身法宝,催动自身灵力,按照阵法站位,一道道纯阳灵力从修士体内涌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个敌方阵营笼罩其中。金色光罩之上,镌刻着天罡符文,散发着浓郁的纯阳正气,试图抵挡对面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光罩与阴气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雾气不断升腾,阴阳之力相互抗衡,天地间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
同时,三位大乘期高手,带领着数十位化神、炼虚期的高手,立于金色光罩前方,眼神冰冷地盯着凌玄,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他们很清楚,擒贼先擒王,只有斩杀凌玄,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虚空之中,凌玄将敌方阵营的举动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丝阴魂之力,轻轻一点,指向对面的敌方阵营,声音冰冷,响彻天地:“旧部听令,列锋矢阵,冲锋!斩尽敌寇,一个不留!”
“杀!”
一声令下,万千阴兵瞬间动了。
最前排的先锋阴兵,率先发起冲锋,他们脚下踏着阴气,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敌方阵营的金色光罩冲去,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残影。紧随其后的,是重甲阴兵组成的中路大军,步伐整齐,气势磅礴,如同黑色的洪流,滚滚向前,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阴气翻涌。后排的远程阴兵,同时弯弓搭箭,箭尖凝聚着浓郁的阴魂之力,无数道阴魂箭雨,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敌方阵营的金色光罩倾泻而去。
数十位阴将,更是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方,他们周身将星阴气环绕,手中兵器挥舞,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金色光罩狠狠砸去。
瞬间,阴阳碰撞,杀伐四起,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厮杀之中。
阴魂箭雨落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砰砰的巨响,箭尖的阴魂之力与光罩的纯阳正气相互侵蚀,金色光罩瞬间泛起阵阵涟漪,表面的天罡符文不断闪烁,不少符文在阴魂之力的侵蚀下,开始逐渐黯淡、碎裂。冲在最前方的先锋阴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狠狠劈砍在金色光罩之上,刀身的煞气与光罩的正气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每一次劈砍,都让金色光罩晃动一分,让光罩之上的裂痕多上一道。
重甲阴兵则是直接撞击在金色光罩之上,如同无数辆黑色的战车,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让虚空轰鸣,金色光罩的防御,在这般疯狂的冲击下,开始逐渐松动,原本坚固的光罩,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敌方阵营的修士们,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维持着天罡正气阵,一道道纯阳灵力不断注入光罩之中,试图修复裂痕,可阴兵的攻势太过猛烈,数量太过庞大,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裂的速度。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在维持阵法的过程中,被阴气透过光罩的缝隙侵入体内,瞬间魂体受损,口吐鲜血,从阵法之中跌落下去,当场殒命。
“稳住阵法!所有人全力输出灵力,绝不能让光罩破裂!”道玄真人厉声怒吼,手中拂尘挥舞,一道道纯阳道法打出,融入金色光罩之中,增强光罩的防御,“焚天谷主,你率火系弟子,催动真火,焚烧阴兵煞气!水月庵主,你率弟子,布下清心咒,稳固众人神魂,抵御阴气侵蚀!”
“遵命!”
焚天谷主立刻应声,带领着数百位焚天谷火系修士,催动自身真火,一道道熊熊烈火从他们体内涌出,汇聚成一片火海,朝着冲过来的阴兵席卷而去,烈火之中,纯阳之力浓郁,试图焚烧阴兵的魂体与煞气。水月庵主则是带领着庵中弟子,口念清心咒,一道道白色的清心符文扩散开来,笼罩在己方修士身上,缓解阴气对神魂的侵蚀,稳住众人的心神。
一时间,火海与阴兵碰撞,真火与煞气抗衡,清心咒与阴气交织,战场之上,光芒与黑气交织,轰鸣与嘶吼不断,惨烈无比。
普通的阴兵卒,面对焚天谷的真火,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克制,不少阴兵被真火缠身,魂体开始逐渐消散,发出凄厉的惨叫,可这些阴兵悍不畏死,即便被真火焚烧,依旧朝着前方冲锋,直到魂体彻底消散,也不曾后退一步。而那些阴将与重甲阴兵,魂体凝实度极高,真火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他们挥舞着兵器,劈开火海,继续朝着金色光罩冲锋,攻势丝毫未减。
凌玄伫立在虚空之中,看着前方的厮杀,掌心的魂幡残片不断跳动,他不断催动自身仅剩的灵力与神魂之力,通过残幡,掌控着万千阴兵的攻势,调整着阵型。他看着一个个阴兵旧部,在真火与道法的攻击下,魂体消散,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深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这些阴兵,皆是他的旧部,是他的兄弟,他不想让他们再一次战死,可此刻,他别无选择,若是战败,不仅他自己会魂飞魄散,这些阴兵旧部,也会被敌方修士彻底炼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唯有胜,才能护得他们周全,才能守住阴阳安宁。
“诸位旧部,再坚持片刻,此战,我等必胜!”凌玄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魂幡,传入每一个阴兵的耳畔,给他们注入力量。
得到主上的鼓舞,阴兵们的战意愈发浓烈,悍不畏死的冲锋,攻势愈发猛烈。
就在此时,鬼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为低沉、更为威严的嘶吼,紧接着,一道更为高大、更为凝实的身影,从鬼门之中缓缓走出。
这道身影,身着金色镶边的漆黑战甲,头戴金冠,面容刚毅,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金色将星之气与黑色阴煞之气,手中握着一杆丈余长的黑金战矛,矛尖之上,燃烧着金色的鬼火,威压之强,远超其他阴将,甚至隐隐有压制大乘期高手的势头。
他走出鬼门后,目光径直看向凌玄,单膝跪地,声音浑厚,带着无尽的忠诚:“末将秦苍,率破阵营旧部,参见主上!请主上下令,末将愿为先锋,踏破敌阵,斩下敌方首将头颅!”
秦苍,乃是千年之前,凌玄麾下的第一战将,修为通天,当年征战三界之时,乃是叱咤风云的大乘期高手,战死之后,魂魄入魂幡,成为阴兵之首,乃是万千阴兵的统帅,战力冠绝幽冥。
凌玄看着秦苍,眼中满是欣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秦苍,朕命你,率领破阵营,攻破敌方天罡正气阵,斩杀三位大乘期高手,扬我军威!”
“末将遵命!”秦苍轰然应诺,站起身,手持黑金战矛,仰天怒吼一声,周身的威压瞬间爆发,朝着前方的敌方阵营冲去。
破阵营的阴兵,皆是当年秦苍麾下的精锐将士,个个都是百战之魂,战力远超普通阴兵,他们紧随秦苍身后,组成一支精锐尖刀,朝着金色光罩的薄弱点,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冲锋。
秦苍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冲到了金色光罩前方,手中黑金战矛狠狠一刺,矛尖的金色鬼火与纯阳光罩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光罩之上,瞬间被刺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防御。
“破!”
秦苍一声怒吼,战矛横扫,瞬间将周围的光罩碎片尽数击碎,天罡正气阵,彻底被攻破!
光罩破碎的瞬间,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入敌方阵营,修为低微的修士,瞬间被阴气侵入体内,魂体崩碎,当场殒命,数十万修士的阵型,瞬间大乱,恐慌情绪彻底蔓延开来。
“不好!阵法破了!”
“快逃啊!阴兵杀进来了!”
修士们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转身逃窜,可阴兵的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入了敌方阵营,展开了疯狂的屠戮。
阴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刀砍斧劈,枪挑箭射,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方修士身上,阴魂之力侵入修士体内,瞬间瓦解他们的灵力,崩碎他们的魂体。敌方修士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鲜血染红了虚空,尸骨散落大地,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道玄真人、焚天谷主、水月庵主三位大乘期高手,见状面色大变,立刻联手朝着秦苍杀去,他们很清楚,若是让秦苍继续屠戮,己方修士将会全军覆没,唯有先斩杀这位阴兵统帅,才有一线生机。
“妖将,休得猖狂!”道玄真人厉声呵斥,手中拂尘挥舞,一道道纯阳剑雨朝着秦苍射去。
焚天谷主则是催动全身真火,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朝着秦苍吞噬而去。
水月庵主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慈悲净化咒,白色的符文如同莲花般绽放,试图净化秦苍的阴魂之体。
三位大乘期高手联手,威力无穷,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三道强大的攻击,同时朝着秦苍轰去。
秦苍面色无惧,手持黑金战矛,冷冷一笑,周身将星之气与阴煞之气全力爆发,战矛在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风暴,硬生生将纯阳剑雨、火龙与净化符文尽数抵挡在外。
“就凭你们,也想伤我?”秦苍冷声说道,脚步一踏,身形瞬间冲出,战矛直刺,朝着道玄真人的心口刺去,速度快到极致,矛尖的金色鬼火,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力。
道玄真人大惊,连忙催动自身法宝,祭出一面八卦镜,挡在身前,八卦镜射出金色光芒,与战矛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道玄真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焚天谷主与水月庵主见状,立刻联手夹击秦苍,可秦苍战力滔天,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战矛挥舞间,招招致命,短短数回合,便将焚天谷主与水月庵主尽数击伤,三人联手,竟然都不是秦苍的对手。
虚空之中,凌玄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定,可随即,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从鬼门深处传来。
他转头看向那座巍峨的鬼门,只见鬼门深处,那片幽冥深渊之中,有一双巨大的、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眸之中,充满了贪婪、暴戾与杀意,一股远比秦苍更为强大、更为恐怖的威压,从鬼门深处缓缓散发出来,让凌玄的神魂,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
凌玄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强行撕裂魂幡,打开鬼门,召唤阴兵,虽然解了眼前的危机,可却也惊动了鬼门深处、幽冥之中的无上存在。那是镇守幽冥的太古邪灵,乃是阴阳两界的禁忌,平日里沉睡在幽冥深渊,从不轻易出世,此番鬼门大开,阴气外泄,加上万千阴兵离去,终于惊动了这尊太古邪灵。
而且,魂幡碎裂,阴阳通道被强行打开,若是长时间不关闭鬼门,不仅这尊太古邪灵会出世,整个幽冥的阴邪之物,都会通过鬼门涌入阳间,到时候,阴阳失衡,三界大乱,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凌玄担忧的是,他手中的魂幡残片,此刻正在不断地颤抖,上面的符文,开始逐渐黯淡,他能感受到,魂幡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他与阴兵之间的联系,也在逐渐变得薄弱。若是魂幡残片彻底失去力量,他不仅无法再号令阴兵,更会被鬼门之中的阴气反噬,神魂被吸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方才的战斗,他早已灵力耗尽,神魂受创,此刻又要面对鬼门深处太古邪灵的威胁,可谓是腹背受敌,陷入了更为致命的危机之中。
“主上,小心!”秦苍察觉到了凌玄的异样,也感受到了鬼门深处的恐怖威压,心中大惊,立刻撇下三位受伤的大乘期高手,朝着凌玄飞奔而来,挡在凌玄身前,神色凝重地看向鬼门深处,“鬼门深处,有太古邪灵苏醒,主上,我们必须尽快关闭鬼门,否则后患无穷!”
凌玄点了点头,脸色愈发苍白,说道:“朕知晓,可此刻魂幡碎裂,仅存核心残片,无法正常关闭鬼门,唯有先解决眼前的敌方修士,再以精血祭幡,强行闭合鬼门。”
就在此时,受伤的道玄真人、焚天谷主、水月庵主,看到凌玄面色异样,又感受到了鬼门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明白了凌玄的软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视一眼,再次联手,不顾自身伤势,朝着凌玄杀来。
“凌玄,你强行打开鬼门,引动幽冥邪灵,已是逆天而行,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斩你这妖道!”道玄真人厉声说道,三人拼尽全身修为,打出最强一击,三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凌玄轰去。
“休想伤我主上!”秦苍怒吼一声,手持战矛,挡在凌玄身前,全力抵挡这道光柱,可他方才与三位大乘期高手激战,早已消耗巨大,此刻硬接这致命一击,瞬间被光柱击中,魂体剧烈震颤,身上的甲胄瞬间碎裂,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的魂血,连连后退。
三位大乘期高手的攻击,势不可挡,冲破秦苍的防御,径直朝着凌玄轰来。
凌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无法再催动灵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玄掌心的魂幡残片,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幽绿光芒,残片之上的主魂符文,瞬间被激活,万千阴兵感受到了主上的危机,纷纷放弃眼前的敌方修士,调转方向,朝着凌玄飞奔而来,用自己的魂体,挡在凌玄身前,组成一道血肉屏障。
“主上,快走!”
“我等愿护主上周全,万死不辞!”
无数阴兵,用自己的魂体,抵挡着那道光柱的攻击,魂体不断崩碎,消散在天地之间,可他们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一个人后退,用自己的生命,为凌玄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看着一个个旧部,为了护他,魂飞魄散,凌玄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心中的悲痛与愤怒,达到了极致。
“不!”凌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他猛地握紧掌心的魂幡残片,不顾神魂俱灭的风险,将自身仅剩的精血,尽数逼出,喷洒在魂幡残片之上。
精血与魂幡残片接触的瞬间,残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漆黑的残片,被精血染成猩红,上面的符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一股凌驾于阴阳之上的威压,从残片之中爆发而出,席卷整个天地。
“魂幡镇狱,阴阳归位,残幡聚力,斩尽敌寇,闭合鬼门!”
凌玄厉声念出咒文,声音贯穿阴阳,魂幡残片在空中飞速旋转,化作一道猩红的光刃,朝着那道光柱劈去,光刃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撕裂,阴阳之力瞬间归位,那道由三位大乘期高手打出的光柱,瞬间被光刃劈成两半,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猩红光刃调转方向,朝着三位大乘期高手劈去,速度快到极致,三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光刃击中,肉身与魂体,同时崩碎,当场殒命,连一丝魂魄都不曾留下。
解决了三位大乘期高手,凌玄没有丝毫停顿,操控着魂幡残片,朝着那座巍峨的鬼门飞去,残片悬浮在鬼门中央,不断释放出镇魂之力,鬼门之上的符文,开始逐渐闭合,鬼门缓缓向中间合拢,原本疯狂涌出的阴气,瞬间被遏制,逐渐回流到幽冥深渊之中。
鬼门深处,那双猩红的眼眸,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却被魂幡的镇魂之力压制,无法冲出,只能缓缓闭上,重新沉入幽冥深渊。
随着鬼门逐渐闭合,那些还在阳间的阴兵,开始缓缓化作一道道黑气,被魂幡残片吸收,回归到残幡之中,秦苍带领着剩余的阴将,对着凌玄深深一拜,也随之化作黑气,融入残幡之中。
不过片刻,鬼门彻底闭合,虚空之中的裂缝,也被魂幡之力慢慢修复,天地间的阴气,逐渐消散,天光重新洒落大地,只是这片战场之上,依旧尸骨遍地,鲜血淋漓,残留着浓郁的杀伐之气,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凌玄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彻底闭合的鬼门,看着手中重新变得安静的魂幡残片,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从虚空之中跌落下去,浑身经脉尽断,神魂重创,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而此刻,战场之上,剩余的少数敌方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趁着凌玄昏迷,阴兵回归魂幡,纷纷仓皇逃窜,消失在天地之间,再也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风,缓缓吹过,带着血腥味与阴气,吹拂着凌玄苍白的脸庞,那杆残破的魂幡核心残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守护着他的身躯,等待着他的苏醒。
这场由魂幡裂空、鬼门大开引发的大战,终究以凌玄的险胜告终,可他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灵力尽毁,神魂重创,魂幡碎裂,仅存核心残片,万千阴兵旧部,也折损大半。
而阴阳两界的平衡,被强行打破,鬼门虽闭,可幽冥深处的太古邪灵,已然苏醒,一股更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凌玄苏醒之后,等待着三界众生的,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