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譬如飞熊老祖,只待机缘临门;若未叩响,他绝不出手争抢——懂么?”
“不懂!”
“时候到了,自然就懂了。”
“嗯!”赵玉点头应下。
话音未落,两人识海深处,天道图书馆猛然一震!
金光暴起,如剑劈苍穹!
一本崭新典籍凌空显形!飞熊老人端坐水边,浑身剧震,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瞬,他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笑声未歇,河中游鱼纷纷跃出水面,鳞片映日,簌簌发抖。
“哈哈哈!”陈小北笑得须发飞扬。
“我这一生,竟真等到了人皇亲撰的新章!”
“上古立誓,字字如钉!”
“人皇予我此机,我岂敢辜负半分!”
第一百一十六章:姜辰,命运之门开启
“新书问世!”陈小北眸光一闪,锐如刀锋。
飞熊老人所在的部族里,所有族人脊背一挺,心头莫名一热——仿佛有股无形之力,正从天外奔涌而来。
几乎同时,山巅云海翻涌,众人齐刷刷朝那方向俯首跪拜!
“人族,叩谢人皇赐典!”
“人族,谢陛下隆恩!”
“地府巫族,恭领人皇圣典!”
不止人族震动,六道之中,巫师亦齐齐抬首。
巫族虽已退隐幽都,仍是天地共尊之主,只是长居地脉纵横的暗道深处。
但并非人人皆在阴司当值——多数巫者,照常作息,闲来便翻翻新书,看看人皇又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两千多年过去,那座古墓早已被他们盯得透亮,昼夜不息地翻检、摩挲、揣摩,连砖缝里的尘埃都数过三遍,可每一次重读,仍如初见般心潮翻涌,灵光迸射。
对凡俗众生来说,这本书横空出世,才是真正值得屏息凝神的大事。
一座浩荡无垠的大道书阁,在地藏识海中轰然铺展。
那本题作《吞没星河》的典籍,震得他神魂发颤。
自己识海深处,竟凭空浮现出一部秘卷?
“吞天?此书竟暗藏三千大道脉络?莫非是从《三千道》母本里裂变而出的至高分册?”地藏瞳孔骤缩,喉头微动。
诵经声倏然中断。
他死死盯着那卷书——署名赫然是江轩,一位人帝。
如今他在幽冥广施法雨,渡化万灵,已是天大的恩情。
地藏心头一热,只觉幸甚至哉,全赖此人点化。
“谢人皇!”他率众巫族,朝着首阳山方向深深俯首,额头触地。
旋即,他又逐字重读自己那部旧着,盼能掘出半点玄机。
然而……
一息……一昼……他将毕生所着尽数过目,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更诡异的是,竟无一丝顿悟之感?
怎么回事?
他分明觉得,那核心真意就在纸页之间,可自己却像隔着一层雾,浑然不觉。
手握准圣境修为,竟连一册典籍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旁人又如何?
地藏怔在原地,百思难解。
“莫非……真是缘法未至?”
“人皇厚赐,这等逆天机缘,我终究是福薄难承。”
既非己物,强求反伤其道。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重返冥土,继续引渡亡魂。
一个脚踏实地的匠人,一个甘为薪火的执灯者——若姜辰亲眼所见,定会颔首而笑。
此地地藏信奉的,是“缘”;人族之中,亦有一人将“缘”奉为圭臬。
此人,正是飞熊老人。
说来奇绝,他降生那日天象异动,紫气裂云,一头巨熊虚影自九霄垂落,盘踞其背,族中长老断言:此子天生通灵,必能自开道窍,悟得天地密钥。
那是种与生俱来的道性。
可后来众人渐渐发觉,他对那些未曾入脑的新书文字,竟如盲者观画,毫无触动。
失却道纹烙印的典籍,只剩干瘪记载,再难启人慧根。
但它至少让人明白:这方天地究竟何等辽阔,才能托起一个曾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步步登临人帝之巅。
对于擎起人族脊梁的人帝,飞熊老人素来敬重如神明。
可他也只能静待天命——若无人皇新篇问世,他宁可枯坐终老。
所幸,就在他气息奄奄、油尽灯枯之际,终于挥毫落墨,写就一部崭新大作!
“吞星!”飞熊老人立于河畔,胸中热血奔涌,指尖微颤。
早年尚有四卷可读,到他这般年纪,却已一册不存。
要说心中毫无憾意,未免违心。
“新书出世!”
当指尖掀开第一页,他整个人便坠入其中,再难自拔。
一人孤身离开荒宇,辞别故土,昂首悬立于星穹之上,俯瞰亿万星辰流转。
刹那之间,他神魂已与书中世界彻底相融,不分彼此。
唯有部落里一人,察觉异样,眉头紧锁——
他刚被那片崭新天地攫住心神,尚不及参透奥义,甚至连半缕气机都未能捕捉!
可飞熊老人却凭空消散,唯余一缕清辉,静静浮在河面。
洪荒。
飞熊老人踏足混沌初开之地。
肉身渐次虚化,一道道金纹法则如铁链贯体,洞穿四肢百骸。
“我……”他低头望着自己透明的躯壳,声音沙哑:“身躯已被秩序与律令钉穿,可我犹在呼吸!”
“莫非……这就是书中所载的宇宙本源规则?”
他茫然四顾。
那些缠绕周身的法则之力,竟与书中字句间逸散的气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就在这一瞬,三千大道的脉络,豁然贯通!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写下的东西?”
他把一切归于姜辰与那本书的不可测度。
此前从未谋面,此刻一眼入心,再难割舍。
“我吞噬了三千宇宙律则,才真正握住了力量!”
飞熊老人怔立当场,久久失语。
莫非上古年间,真有这般直截了当的登天之径?
吞尽万道本源,便能挣脱生死牢笼,铸就永恒不灭之躯?
正如古卷所载:参透三千至理,叩开本源之门,超脱轮回之外,执掌诸天万界。
“可这条大道锁链……正一寸寸抽走我的寿元!”
飞熊老人眼前发黑,四肢发冷,这哪是寻常劫数,分明是命悬一线!
浩瀚星穹倾泻而下,亿万星芒如瀑,尽数泼洒在他佝偻的肩头。
一根根法则锁链悬于虚空,流光溢彩,锋锐逼人。
那不是凡铁铸就,而是由凝练到极致的星辉绞缠而成,内蕴三千大道本源之力——撕山裂岳、断阴续阳、掌生控死、撼动乾坤、吞光噬暗、引雨唤雪……
万千道则在头顶轰然对撞,迸发出刺目爆鸣,继而坍缩成一方碾碎时空的星宇湮灭场!
飞熊老人像被钉在祭坛上的祭品,生机如沙漏般簌簌滑落。
血气干涸,神魂黯淡,肉身几近溃散,意识也快沉入虚无深渊。
可偏偏——他不死!
“呃啊——!”
一声震裂苍穹的暴喝炸响!
被三千道锁链死死禁锢的飞熊老人,竟猛然睁开一只足以焚尽诸天的眼瞳!
眸中星河奔涌,每一颗星辰都大如大陆,自混沌中诞生,又在燃烧中重生。
无数星系自亘古长眠中惊醒,倒映在他瞳孔深处。
那方世界的初开与寂灭,尽数化作他眼底一道道明灭的光痕。
明明不过百十余载年岁,可他的躯壳,却像亲历过宇宙初胎、大爆炸的烈焰洗礼、以及新纪元的雷霆重塑!
刹那之间,天地崩塌又重聚,生死逆转只在一息——恐怖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那些缠绕周身的三千道法则锁链,竟开始软化、熔解,如春雪般渗入他血肉筋骨。
“金行大道!吞!”
银发狂舞,袍袖翻卷,他抬手一震,缠身金链应声崩裂,张口一吸,整条法则如游龙入喉!
他毫不迟疑,挥掌如刀,当场斩断第二道锁链——
“木行大道!破!”咔嚓!
碎裂声如天鼓擂动,那是本源崩解的轰鸣,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道音!
“水行大道!砰!”
“寒霜本源!给我裂!”
“死亡权柄!闭嘴!”
一条条法则锁链在他体内寸寸炸开,化作纯粹道韵,融进五脏六腑。
而他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暴涨,扶摇直上!
一瞬之间,寿元无限!
百年庸常,百年蛰伏!
竟在此刻,一步登临仙位!
但这不是终点——而是真正的起始!
一位天仙横空出世!
这是真仙之威!
这已然是仙中翘楚!
不,这是金仙降世!
不,这是太乙真君临凡!
还没完!
这一次,三千道锁链并未断裂消散,而是尽数化作甘霖,滋养他每一寸神魂,铸就无上功果!
“黑暗本源!给我碎!”
飞熊老人仰天长啸,气血冲霄,气机如沸!
一击之威,足可震碎大罗金仙的道基枷锁!
这已是站在人族巅峰的大罗!仅逊于人皇半步!
今日,全人族为之沸腾!
纵使多数族人无法感应古卷,但一位活生生的大罗天帝立于天地之间,已足够让所有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这一日,他白发如雪,须眉尽霜,粗布麻衣裹着瘦削身躯,却稳稳踏在大罗之境。
举手投足,时光倒流、江海逆涌、山岳浮空、星斗移位!
“其中最难啃的硬骨头,便是力之本源、时空权柄、阴阳枢机、虚无真意……”
飞熊老人心如明镜:若能在此刻彻悟三千大道,他将真正凌驾万灵之上,再无桎梏!
可眼下,他还差最后一把火——此等至高法则,连准圣穷尽一生都难窥门径,岂是仓促可得?
他只待一个契机,一个顿悟的刹那!
旋即,他自部族深处显化本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