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垂腰,雪髯飘洒,可面庞却如初生婴孩般光洁无瑕,真正是鹤发童颜、神采照人!
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压扑面而来,整座部落人人屏息,心头剧震!
“莫非……飞熊老头真参透了这古卷玄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成没错!我们苦寻无果的旷世新典,竟在飞熊王手中迸发出如此炽烈的光华!”
“石破天惊!扶摇直上!”
“小子们!睁大眼睛瞧清楚——我这副筋骨,生来便烙着神兽血脉!我这身修为,是货真价实的绝顶仙道!纵使沉寂百年,一朝腾跃,照样撕裂云霄!还不快捧书苦读!”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林间鸟雀扑棱棱飞起。
飞熊王嘴角含笑,目光扫过部落里一张张稚嫩却灼灼发亮的脸庞。
他静静凝望那些孩子,眼神温厚如春阳。
“人皇护佑万世!我在人族祖地,静候圣谕!”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银白电芒,撕开长空,直贯首阳山巅!
一位人族至高无上的大罗金仙境强者,赫然降临!
霎时间,四野俱寂,无数人喉头一紧,倒抽冷气。
这本秘籍……竟是出自大罗金仙之手?
人皇亲撰的新典,竟恐怖至此!
“可……为何我们无法与它心神相契?是我们根骨太钝?还是此书玄机太深,唯有最卓绝之人方能窥其门径?”
“必是如此!能一炉炼就真仙的典籍,岂是凡俗可解?”
人族百姓议论纷纷,没有嫉妒,只有由衷艳羡——羡慕飞熊老人那逆天的机缘,竟能与这部神典心意相通、血脉共振。
而今,他携巅峰道行亲赴人族祖地,不是为争权,不是为显赫,只为向人皇,深深一拜。
数十亿双眼睛亲眼所见:首阳山脚之下,一位银发如雪的男子,双膝触地,脊梁笔挺如松,朝着巍峨山峰,郑重叩首!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钟鸣九霄:“陛下曾救我性命于绝境,更赐下无上典籍,使我脱胎换骨,跃入仙流!”
“此身此心,唯愿效死!”
“自今日起,飞熊氏烟消云散,世间唯余姜尚一人!”
“恳请陛下允准!”
姜辰盘坐山腰,静观此景。
这事,真怪不得他。
“好。”陈小北淡然开口,声如清泉击石。
姜辰刚一点头,认可姜尚所请。
刹那间,苍穹翻涌,云海炸裂,混沌雾霭奔腾咆哮,三十三重天齐齐震颤,大道轰鸣自虚无中滚滚而来!
哐——!!!
他一句誓言出口,整座天地仿佛被掀开一角,彻底沸腾!
一殿(紫霄宫)、二位(鸿钧、混鲲)、三教(阐、截、人)的至高存在,尽数显形!
天地骤然失重,阴云压顶,万籁屏息,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如铅水灌顶,压得亿万人族喘不过气。
这股压迫感,竟比当年巫妖大战时更令人窒息!
锵——!!!
一声清越钟响撕裂长空,紫霄宫道祖鸿钧踏雾而出,圣者虚影towering云端,周身混沌翻卷,紫气缭绕如龙。
紧随其后,三清、二释、女娲、后土,连执掌天庭的昊天上帝亦亲临现场——诸圣齐聚首阳!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山巅的姜轩,以及俯首跪拜于他脚下的姜尚身上。
“人族……竟是封神量劫真正的因果承载体?!”
众圣愕然,望向姜尚的眼神,满是惊疑。
就连鸿钧道祖,此刻眉心微蹙,心头微震——此事,已悄然滑出天道推演之外。准确说,是跳出了法则常轨。
“单看表象,平平无奇,与封神丝毫无涉。”
太清道人掐指一算,忽而长叹:“可细究气运脉络,条条线线,皆缠绕封神大势!此人命格之盛,前所未有!”
“先前推不出,只因他尚未破茧;如今一飞冲天,直登大罗,已是真正执掌乾坤的主宰!”
“古怪!太古怪了!活脱脱当年那人族初通阴冥、巫师横空出世的翻版!”
至于太清的推演,众圣谁也没多看一眼。
姜尚从何而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生于人族,长于人族,如今,只求叩见人道之主。
“封神之劫既定,此人既为人皇麾下天命所归,这一战的权柄,便交由人皇全权裁断!”鸿钧立于虚空,声若雷霆,字字如印,刻入天地法则。
成仙之途!
人道执掌?
甚至……染指‘天道圣人’才能搅动的‘因果之灾’?
三清与二释面色微凝,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此人,明明不在天道棋局之内,却突然落子如雷!万一稍有差池,这场席卷诸天的大劫,会不会……就此戛然而止?
元始天尊躬身向鸿钧稽首:“师尊,如今人皇既掌生死簿,此番因果之劫的决断之权,理应归于人皇。”
“师父,我等亦持此议。”
他们西方教早与姜辰结下过一段因果,若姜辰真将这场命定之局攥在掌心,最终遭殃的,必是他们无疑。
这结局,躲不开,也绕不过。
“当年我初临贵教山门时,你们曾亲口许诺——宗内有一子,destined为彼辈之主。莫非圣人金口玉言,竟可随意反悔?”后土眉峰微蹙,清丽面庞上浮起一层薄霜,语气渐冷……
姜辰抬眸远眺,目光掠过云端诸圣,神色沉静如古井,语调不疾不徐:“人族姜尚,承洪荒天命而生,受封神敕令而立,本就是上古既定之轨。”
“难不成诸位圣人以为,今日之人族,已配不上执掌这一尊神权?”
鸿钧声音低沉,如雷潜于云:“人族,本为洪荒正统之主,此乃万古不易之理。你既已决断,便再无回旋余地。”
“轮回生死簿,向由人皇执掌;今由我人族主持,亦属天经地义……”
“师尊!”元始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指尖微颤。
鸿钧摆袖止住:“休得多言!”
他顿了顿,目光如渊:“诚然,人族确为天地主角。可此次‘封神大劫’,却偏偏发轫于人族血脉、成形于人间烟火。”
“故而,望你莫行逆天之举——否则雷霆之怒,将远逾寻常天劫!”
这是警示,更是铁律。
若他执意借封神榜与生死簿强行扭转乾坤,必遭洪荒意志反噬,引动灭世雷罡。
上一次天劫,姜辰拼至圣境巅峰,才勉强硬接下那一击。
若换成混沌劫雷?
唯证得大道本源、融通人道薪火者,方有一线生机。
姜辰心知肚明——他要做的,不是把人族从劫火中拽出来,而是将火种塞进他们手里,让他们亲手锻出利刃、劈开长夜。
洪荒大势不可逆,但给人族多留几条活路、多争几分喘息之机,是他自己的事。
“多谢道主垂念!”鸿蒙悟道仙树之下,姜辰盘坐如松,淡然应声。
在他眼中,此番封神之灾,并非终结众生,而是斩断旧界枷锁,断绝人族与诸天万域之间那层虚妄牵连。
“善!”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一本泛着古铜锈色的卷轴赫然浮现。
抬手一按!
姜尚身前,封神榜与打神鞭齐齐坠落,嗡鸣震空。
姜尚愕然抬头,满脸茫然,眼神里全是错愕与不解。
姜辰只道:“《封神榜》《打神鞭》,自今日起,归你执掌。”
“遵命!”姜尚应得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这是师尊所授,便是天命所托。
主命即己命,岂容推诿?
鸿钧见封神大幕已然拉开,便不再插手。
身影缓缓消散于虚空,唯余一道清越之声回荡:
“三年前辞别昆仑,半载荣光尽付君前,未曾掩藏半分肺腑。”
“舍却大道高位,甘为渔父垂纶。终有一日,重踏九霄之上!”
“待满一元会,太平盛世,必见于人间!”
众圣闻言,互相对视,神色各异。
自此,天地棋局彻底翻盘!
天灾——启动!
各路大能纷纷思量避劫之策,接连自首阳山祖庭钟内遁出。
四野重归死寂,唯余后土孑然独立,与那人对峙。
而各大圣地道统,顷刻间风起云涌,乱作一团!
阐教山门之内——
十二金仙眼见元始自昆仑玉虚宫破空而出,个个焦灼不安,满腹疑惑,全然摸不清状况。
但观其神色举止,分明与人族息息相关。
“师父,外头究竟出了何事?”广成子趋步上前,躬身请示,语气恭谨。
“怎会有如此多圣境存在齐聚?实在匪夷所思!”
元始怒意翻涌,额角青筋隐现。
那本该入我阐教门墙的应劫之人,竟被他人截走,实为奇耻大辱!
倘若此人入我教,诸道统必将随之卷入棋局,最终赢家,非我阐教莫属。可如今,姜辰横刀夺爱,局势陡然逆转。
他目光扫过座下十二弟子。
个个皆是千挑万选的绝世奇才,
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巅;
更有数人,已叩准圣门槛,只待斩却三尸,登临更高之境。
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元始怎会放他们入封神榜?
阐教岂非要一飞冲天、气运暴涨?
念头刚起,元始忽然忆起先前那番话——
“浩劫,肇始于人族……”
“他们本就出自人族,自然才是这场大劫真正的根由!”
心念一动,他袖中已浮出一枚灵丹。
“太乙!”他目光如电,直刺过去。这是一颗半仙半妖凝成的宝珠,天生地养,蕴藏无上因果之力。你可将其打入凡胎,令其与你门下结下命定之缘;待其长大成人,再纳为亲传,替我阐教扛过此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