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北上抗奴(17)后军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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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二年丑月乙丑日,财旺身弱,妄动贪念。

  丰润县南,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面蓝底烫金日月大旗迎风烈烈,旗上绣着“大明登州营奉旨勤王先锋後备军右协”一列大字。大旗之下,是一支步伐隆隆、气势如虹的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后备军第一、三、五连。这三个连都是由原先的民防连整编而来,采用四四制,每个连二百一十人,配备二百零五支四年式单发后装步枪和十支手枪。

  人人头戴毛呢烟墩帽,身着铁灰色右衽曳撒式冲锋衣,内里是六年式野战服,脚蹬黑色皮靴,腰扎牛皮腰带,背负Y型带。肩上挎着四年式十一毫米单发步枪,腰带上挂着两个两联装牛皮子弹盒,每联装有十五发子弹,背包里还有三十发。排长配有一支五年式自动手枪,腰挎十联装牛皮弹匣盒。每个人都背着帆布双肩背包,背包外面用系带固定着深灰色钢盔、连身式防雨衣、睡袋、工兵铲。那一排排铁灰色的身影在官道上蜿蜒前行,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长龙。

  紧随其后的是一长溜总共近百辆四轮重型马车,每辆马车皆是外罩铁皮车厢,车厢内满载物资,在四匹重型挽马的拖拽下徐徐前进。车轮滚滚,烟尘阵阵,吱呀声传出老远。马车队前后共有十辆搭载了机枪的马车,其中六挺是六年式七点六二毫米水冷重机枪,四挺是五年式手动多管机枪。那些机枪用油布盖着,枪口指向天空,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走在最后的是第十一、十三和十五连。这三个连都是由原来的护庄队整编而来,每个连六个排,每排五个班,每班十人——两名火枪兵、四名长矛兵、四名刀盾兵。配备两支中折式双管猎枪,四杆八尺长的钢矛、四套刀盾。长矛兵着重甲,火枪兵和刀盾兵戴钢盔、着轻甲,每人配备一支转轮手枪。每连三百人,全支队近两千人。

  卢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是潘庄老人,从少年队一路打出来的,参加过废村之战、觉华岛之战,经验丰富。他望着这支队伍,心中有些感慨。这支近两千人的辎重部队,不知内情的一定以为是个手拿把捏的软柿子,尤其是队伍中近百辆四轮马车,到哪儿也都是绝对引人注目的,更何况是建奴横行的北直隶。可实际上,这绝对是碰着了不死也伤的火力刺猬。

  但他不敢大意,不时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两架无人机正在盘旋侦察,轻微的嗡嗡声若即若离。

  突然,腰间的步话机响起:“支队长,东北方向发现大队骑兵,约五千人,全是骑兵,距离约十五里!”

  卢强心头一紧,当即勒住马,拿起步话机:“继续监视,随时报告。”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摊开地图。

  五千骑兵,己方全是步兵,硬碰硬肯定不行。但跑也跑不掉,步兵跑不过骑兵。只有打,而且得打好。

  他蹲在地上,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转动。建奴是骑兵,己方是辎重部队,警卫部队均是步兵。一开始就施展猛烈的火力,即便是能重创建奴,但余下的建奴将会变得更加狡猾,发挥骑兵强大的机动性,对第一支队展开游击战,像狼群一样紧紧跟随,一旦猎物稍有松懈,便会扑上来狠狠咬一口。

  必须示敌以弱,诱敌来攻,将其黏住,再以持续的火力输出予以最大限度的杀伤。

  他站起身,拿起步话机,将对讲机调到全频道:“各连注意,有敌情。按三号预案展开。”

  命令通过对讲机迅速传达下去。

  一、三、五连迅速结成防御阵线,面向敌人来袭的方向,排成三排,每排二百名步枪兵,任务是在正面挡住敌人。战士们拉动枪栓,检查子弹,目光盯着远方。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十一、十三和十五连结成第二道防线,在正面防线后方约五十米处列阵。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火枪手居中。刀盾手把盾牌立在身前,长矛手把钢矛斜指向前,火枪手端起了双管猎枪。

  四辆机枪马车运动到两翼,将机枪架好,枪口指向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机枪手摇动手柄,检查供弹机构,一切正常。

  马车队迅速收缩,近百辆马车围成一个大圈,形成环形防御圈。每辆运输马车标配四人,配发了两支霰弹枪和两支手枪。车夫们把马车停稳,把马匹拴在车后,然后取出武器,蹲在车轮后面。六辆机枪马车在圈内待命,随时准备支援两翼。

  整个部署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完成了。

  卢强站在马车围成的临时指挥处,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上,大队骑兵正在向这边移动,队形整齐,速度不慢。清一色骑兵,光是马估计都得有上万匹。

  看着那些骑兵,他忽然咧嘴笑了:“呵呵,窝草,发财了!”

  旁边的参谋一愣:“支队长,五千骑兵,咱们……”

  卢强指了指画面:“你看,他们没打旗号,不是建奴八旗,是蒙鞑子。科尔沁部的。”他顿了顿,“科尔沁人早就投了建奴,这次跟着入寇,抢掠最狠的就是他们。这帮孙子,今天撞到咱们手里了。”

  ——

  三里之外,科尔沁骑兵停了下来。

  千夫长术曷在一群披甲骑士的簇拥下,远远观望着明军的阵型。远处,明军摆出了防御阵型,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都是火铳,这让他有些头疼。他倒不是害怕明军的鸟铳会杀伤他麾下的勇士,而只是担心勇士们的战马会被鸟铳的声响以及烟雾惊吓到。

  一队骑士飞驰而来,在近前勒住马。为首的是索罗,术曷的安达,也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巴特尔。他满脸惊喜地大呼:“大人,明军不到两千人,有近百架四轮大马车!”

  术曷闻言,眼睛亮了。这么多四轮大马车,那得装有多少粮食、盐巴、财物、布匹……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能让人忍不住要去抢来。草原上刚刚经历一场白灾,族人们正缺粮食。如果把这批物资抢回去,能活多少人?

  短暂的停顿过后,术曷做出了决断——全军出击。

  牛角号呜呜呜地吹响,三千蒙骑排成数列,策马缓缓前行。马蹄声如闷雷,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

  卢强站在指挥处,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他知道蒙鞑子的战术——在临近阵前约百米时,突然转向,从阵前划过的同时用骑弓攒射。那些箭头都沾了屎尿,中了箭伤口就会溃烂,比刀子还狠。

  他拿起步话机:“各排注意,稳住,等命令。”

  明军方阵中响起一阵滴滴答答的号声。第一排二百名步枪兵纷纷扳动击锤、装填子弹,再将击锤扳到击发位置,擎枪瞄准。第二排和第三排也都完成装填,斜举着步枪等待下一步军令。

  那些年轻的战士,端着枪,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呼吸平稳,目光坚定。他们训练了无数次,就等着这一天。

  烈烈飘扬的日月旗下,卢强拔出五年式冲锋手枪,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厉声高呼:“登莱兵,杀奴!”

  “嚯……杀奴!”

  第一支队全体指战员齐声高呼,那声音如同惊雷,在旷野上炸响,震得远处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

  在速度正在不断加速的战马背上,术曷听到对面阵中忽然爆发浪潮般的呼喊,他心中不由一沉。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明军——非但毫不畏惧,反而是高呼酣战,他们似乎一直都在等待着大金勇士的到来。

  怎样的人才会期待敌人到来?

  当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不及再多思虑。更何况,在蒙骑眼中,当前这股明军,没有鹿砦、拒马,只是在野地排出薄薄的两条队列,就敢于迎战数千骑兵,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三百米。

  当蒙鞑子骑兵冲入三百米射程时,卢强大喊一声“打”,同时抬手向前开了一枪。

  枪声就是命令。一阵滴滴哒哒的号声中,第一列二百支十一毫米单发步枪齐刷刷打响。

  “砰……”

  第一轮排枪,枪声如雷。

  近二百发二十六克重的半被甲铅心圆头弹,以每秒四百五十米的速度冲出枪口。用了不到零点八秒的时间,就撞进了蒙古骑兵的队伍中。那些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撕开皮袍、皮甲,在人体内翻滚、变形,最后从另一侧钻出,带出一蓬血雾。

  冲在最前面的近百蒙鞑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从马上栽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落马后被后面涌来的马蹄踏成肉泥。鲜血在黄土上炸开一朵朵红花。

  第二排上前,擎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如雷,敌军再次人仰马翻。又是几十骑倒下,战马惊嘶,骑兵惨叫,队形开始散乱。

  饶是如此,科尔沁部骑兵韧性——抢劫的贪欲十足,顶着排枪拼死往前冲,似乎是准备拼死也要冲破明军的防线。这些在草原上的骚鞑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娴熟,丰厚的战利品更是让他们悍不畏死。他们挥舞着马刀,嗷嗷叫着往前冲。

  就在这时,布置在左右两翼的四辆机枪马车上的“马克沁”终于打响了。

  “哒哒哒……”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狂笑,连绵不绝,在战场上回荡。每秒钟都有十几发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倾泻而出,形成一道道死亡的弹幕。那些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蒙古骑兵的队伍中收割生命。人和马成片地倒下,惨叫声、悲鸣声、枪声交织成一片。有人被击中胸膛,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有人被击中马匹,连人带马翻滚在地;有人被几发子弹同时击中,身体几乎被打成两截。

  步枪兵依旧是一轮接一轮地打着排枪。第一排打完,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瞄准射击;第二排打完,第三排上前。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每一次枪响,就有一片敌人倒下。那些战士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如同训练了千百次一样,因为确实训练了千百次。

  在钢与火之下,任何个人的武勇都毫无用处,只是平添伤亡罢了。那些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勇士,那些在部落里被歌颂的巴特尔,在子弹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前方酣战不休时,一股蒙鞑子骑兵从阵线左翼的山林中突然杀出。

  那是索罗率领的五百精骑,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明军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然后从侧翼狠狠插上一刀。这股骑兵如同弯刀一样凶狠地劈向第二防线。

  近在咫尺,临敌经验不足的原护庄队战士有些慌乱,被奔腾而来的蒙鞑子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前两列防线被瞬间冲破,十几个战士倒在血泊中。刀盾手被撞飞,长矛手被砍倒,火枪手来不及开枪就被马刀劈中。

  但是,日复一日的强化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记忆惯性,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前两列防线被冲破后,无人退却或者逃跑,幸存者依旧高呼酣战。平常种庄稼的汉子们,因为朝夕可见的同伴战殁殉国,眼珠子都红了,不畏生死,高喊着杀鞑子,用可以杀敌的武器去杀伤这些将汉人当做两脚羊的北方异族。

  一个、两个、三个……战士们逐渐凝聚到了一起,自发地以小队或者几十人的集群奋勇杀敌。火铳手不再瞄准,装好弹药,便对着敌人扣动扳机放枪。刀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擎着四年式十一点四三毫米转轮手枪,不停地放枪,且不管打死与否,打中了敌人就能掩护自家兄弟。

  伤亡过半的第一和第二两排队列,尽管被蒙鞑子骑兵冲散,却散而不乱。火铳手、刀盾手、长矛手,凡是能站起来的,甚至一边抹着嘴角眼角的鲜血,一边招呼左右未死的同伴组成阵线,共同杀敌。有人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仍然摸索着给枪装弹;有人胳膊被砍伤,用另一只手举着刀盾;有人腿被马踩断,趴在地上仍用手枪射击。

  一时之间,曾经的庄稼汉迅速成长为勇敢无畏的悍勇战士,蜂拥而上,如同绞索一样将敌人死死缠住。自诩成吉思汗后裔的蒙鞑子顿时失去了冲击力,陷入了缠斗的泥潭。

  火铳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擎着双管猎枪对准蒙鞑子“乓乓”两枪,二三个蒙鞑子被乌泱泱的铅弹打得浑身血洞、到处冒血。长矛手端着八尺长的钢矛上来一阵攒刺,将那几个鞑子彻底了结。钢矛锋利,捅进身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抽出时带出一股血箭。

  与此同时,刀盾手在前方排成一排,以钢盾掩护,手持转轮手枪对着冲过来的蒙鞑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阵速射,那火力密度比之陆营的冲锋枪丝毫不弱。子弹打在盾牌上叮当作响,打在人体上噗噗有声。

  几个蒙鞑子颇为凶悍,受了伤依旧嗷嗷叫着冲向登莱兵。一组刀盾手迎上前来,先以钢盾挡住蒙鞑子的兵刃,长矛手端着八尺长的钢矛,分从刀盾手两侧对蒙鞑子来了一轮向心攒刺。说是慢,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几个凶悍的蒙鞑子就扑倒在地上,腥红的鲜血汩汩流了一滩。

  ——

  遏制住蒙鞑子骑兵凶狠的冲击势头之后,伤亡颇重的第一列及第二列合并为一列,原地装填弹药并略作修整。战士们喘着粗气,手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有人坐在地上,靠着同伴的遗体装弹;有人跪在血泊里,给自己的伤口缠上绷带。

  第三、第四和第五列像磙子一样向前徐徐滚动。这些战士亲眼目睹了前两列的惨烈,眼睛都红了,咬着牙,端着武器,一步步向前。他们的脚步沉重而坚定,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战阵中自发替代阵亡班长甚至排长的战士,一边抹去遮挡视线的血污,一边挥舞兵器,高呼着:“登莱兵,杀奴!”

  满身鲜血硝烟的官兵齐声高呼:“杀奴!”

  “虎!”

  全列向前推进。那整齐的步伐,那低沉的怒吼,那闪耀的刺刀,组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

  卢强站在指挥处,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老爷说过的话——他的兵都是大明好男儿,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只要没死挺,哪怕是淌着血、爬也要把敌人往死了干。

  这些战士,有的是庄户人家出身,有的是流民收容来的,有的甚至是曾经的难民。他们训练了几年,吃了几年饱饭,如今,他们用血肉证明了自己是好样的。

  ——

  索罗骑在马上,浑身浴血。

  他带着五百精骑冲进来,本以为能一举击溃这些明军,却没想到陷入了缠斗的泥潭。那些明军明明伤亡惨重,却不退不逃,反而越战越勇。他看着那些刀盾手排成一排,用手枪不停地射击;看着那些长矛手端着钢矛,凶狠地刺杀;看着那些火铳手在掩护下装弹、射击,再装弹、再射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带来的五百精骑已经伤亡过半。尸体铺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活着的人也都带着伤,满脸惊恐,士气全无。

  他知道,再不退,就全得交代在这里。

  他调转马头,嘶吼道:“撤!快撤!”然后率先朝外冲去。剩下的骑兵纷纷调头,跟着他逃窜。

  卢强见状,当即下令:“机枪马车,追上去打!”

  四辆机枪马车从两翼杀出,边追边打。那些逃跑的蒙古骑兵,在机枪子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噗噗地打进身体里,带出一蓬蓬血雾。

  香河以东、蓟河以北这片旷野之上,这一场格外血腥和残酷的遭遇战并没有持续太久时间。随着索罗的败逃,蒙古骑兵的士气彻底崩溃,剩下的纷纷四散逃窜。

  枪声渐渐停歇。

  战场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科尔沁骑兵的尸体和战马的尸体铺满了大地,鲜血染红了枯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残肢断臂散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

  科尔沁骑兵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还有三百多伤兵。缴获战马八百多匹,刀箭无数。那些战马被收拢起来,拴在一起,咴咴地叫着。伤重的俘虏,出于人道主义,登莱兵按照惯例送他们安息去了。留下的都是轻伤或皮肉伤的,用绳子捆成一串,蹲在地上,满脸惊恐。

  卢强站在战场上,听着各连的汇报。

  此战,后备军第一支队歼灭科尔沁骑兵一千多人,其中毙敌千余人,俘虏三百多人。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漂亮,但他知道,代价也不小。

  各连的伤亡也统计上来了。阵亡七十余人,负伤近百人。消耗各类子弹数万发,手榴弹数百枚。

  他走到阵亡战士的遗体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悲痛。这些战士,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躺在这里了。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摘下帽子,默默站了一会儿。

  但他知道,战争就是这样。有战斗,就有牺牲。他能做的,就是带着剩下的人,完成好任务。

  ——

  卢强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他喝了一口水,看着潘浒:“老爷,战斗经过就是这样。阵亡的弟兄,遗体都带回来了。俘虏和缴获,也都在后面。”

  潘浒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卢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阵亡的弟兄,好生安葬,抚恤从厚。有功的,论功行赏。”

  科尔沁骑兵的出现,印证了建奴确实在四处劫掠。而后备军的战斗力,也让他放心了不少。这支由民防连和护庄队整编而来的队伍,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

  卢强立正敬礼:“是,老爷!”

  帐外,夜色更深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营地上,照在那些沉睡的战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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