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北上抗奴(18)武装白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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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营地里的篝火忽明忽暗,在夜风中跳动,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日月图案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秦良玉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摆着潘浒送的那架望远镜。

  铜质镜身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镜片擦得干干净净。她拿起望远镜,轻轻抚摸,又放下。白天看到的那些场景——建奴骑兵在弹雨中成片倒下,登莱团练的步兵阵列纹丝不动,那些从未见过的火器喷吐着死亡的火焰——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潘浒说的那些话也在耳边回响:“大明病了,病得很重……川省可作为重铸山河之根本。”

  她喃喃自语:“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门处停下。随后进来的是她的儿子马祥麟。

  马祥麟抱拳道:“禀宣抚使,来了一队车马,是受登莱团练使潘浒之命,运送甲胄兵器和火铳交予我军。”

  “什么?”秦良玉猛然起身,睨了眼儿子,只见这憨货也是一脸的纳闷。于是乎,她说了声“随我去看看”,便快步出帐。

  营地中央的道路上停着一溜四轮马车,足足有十几辆。车队旁笔直地站着五十人,他们的穿戴装束与登莱团练有明显的不同,更像是大明官军——头戴八瓣铁笠盔,盔尖上缀着红缨,身披红色的布面镶铁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

  在秦良玉眼中的这些更像官军的军士,正是后备军第十一连,也就是原田庄护庄队的战士。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装备,比她的白杆兵精良得多。

  那些盔甲,那做工,那材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装备做过测试,对于冷兵器基本完全免疫。潘老爷原本是打算用来出售赚取暴利的。这不,如今有了第一位客户——白杆兵。不过,潘老爷知道白杆兵穷,秦宣抚使也没有多少余粮,所以没打算卖钱,相反的,他打算白送。

  每队有十人。火铳兵两名,各配备一支中折式双管猎枪。四名长矛兵,每人一杆八尺长的钢矛。刀盾兵四名,每人一副刀盾及一支转轮手枪。

  头戴八瓣铁笠盔,盔尖上缀着红缨,兽面状面甲泛着钢铁的光泽。身披红色的布面镶铁甲——这种布面甲是潘老爷在后世定制的,在一层经过千百次捶压而成的棉甲上按照一定次序及构造铺设一层厚一毫米的高锰钢片,钢片呈鱼鳞状排布,以尼龙绳上下纵横串连,上面再铺盖一层同样的棉甲,再以特殊丝线缝合巩固。既能防箭,也能防刀砍。

  一见到秦良玉过来,带队军官厉声大喊:“立正!”

  “咵……”

  炸裂般的声响刺入耳朵,旋即五十余人头颅微昂,双目炯炯有神,挺胸、收腹,笔直得如五十余根旗杆一般。

  这一幕,让以秦良玉为首的石柱白杆兵将官们为之一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队列,如此肃杀的气势。

  在登莱团练体系内,护庄队主要负责维护治安、缉捕匪盗,经整编后,担负的也是协助乙等部队护送后勤给养。日前丰润县之战,若非科尔沁骑兵偷袭,这些护庄队战士恐怕也很难经历这等烈度的战斗。

  话说回来,护庄队的武器装备和建制对于白杆兵,就现阶段而言,十分适合。从不可说的角度而言,潘老爷即便再如何佩服秦宣抚的品德,却也不可能将陆营或者民防营的武器装备送给白杆兵。甚至配套的独头弹药,也都是减装药版本,有效杀伤射程弱化到二百米。

  马车上满载的是可以武装三百个十人队的武器弹药以及衣甲护具,包括六百支双管猎枪、一千八百支转轮手枪、一千二百支步槊、一千五百把高锰钢唐横刀、一千二百副钢盾,以及三千一百副盔甲——八瓣钢笠盔、半身式布面甲、包铁战靴以及绊袄。

  此外,还从第十一连抽调一个排,担任教官,负责教会白杆兵使用这些装备,以及协同作战。

  秦良玉听着带队军官的禀报,心中翻江倒海。这些东西的价值,她算得出来,至少十几万两银子。潘浒就这么白送了?

  潘老爷这般做,目的并不是想让秦良玉带着白杆兵与建奴死磕,而是想让这位爱国女将军,打完这场勤王仗后,率部返回川东,守好天府之国,将流寇挡在山陕,尽可能让大明和炎黄子裔少流些血。

  经过武装和强化训练的白杆兵,战力必然会有长足的提升,甚至是脱胎换骨的进化。他们不再是只能靠白杆枪苦战的传统土司兵,而是一支具备近代火器作战能力的精锐。

  秦良玉听完带队军官的转述,沉默良久。她明白潘浒的用意——不是要她去送死,而是要她回去守土。这份情,太重了。

  领取武器装备以及大批的物资给养,一直忙到后半夜,营中才消停安歇。这一夜,秦良玉睡得有点不踏实。

  ——

  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照在两座营地上。白杆兵的营地里,战士们正在收拾行装,把新领到的装备打包好。那些钢盾、钢矛、双管猎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两部人马调头向蓟州转进。这么做,倒不是潘老爷和登莱团练惧怕遵化的建奴军,亦或是洪太吉的建奴主力,而是突袭遵化的时机没了,潘老爷没打算现在就跟建奴主力硬刚。

  几十里路,急行军不过半日功夫。登莱团练在前,白杆兵在后,两支部队沿着官道向南行进。战士们步伐整齐,士气高昂。

  潘浒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他知道,这一退,可能就再难找到突袭遵化的机会了。但眼下的形势,保存实力比冒险更重要。

  队伍抵达蓟州城外,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心寒的场景——

  数以百计的难民聚在紧闭的城门下,跪地苦苦哀求,换来的唯有城头官军冷漠的眼神与冰冷的箭镞。那些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他们是从北边逃来的,家园被建奴烧毁,亲人被杀害,好不容易逃到蓟州城下,却被拒之门外。

  潘浒的脸色阴沉似水,当即下令扎营,并派出部队收拢难民,分发营帐与食物。战士们拿出自己的干粮,分给那些饥肠辘辘的百姓。有人拿出水壶,喂给孩子喝。有人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

  秦良玉胸中那股因见死不救而燃起的怒火,也因潘浒这番举措稍稍平息。她不比自家那位曾官居巡抚的兄长,深知在这文官掌权的大明,她一介女将、一方土司,哪怕是说了什么,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扎营时,白杆兵全盘接受了登莱团练兵的指导。掘壕挖沟、堆垒营墙、设置铁丝拒马、构筑警戒哨塔……一切井井有条,效率惊人。

  那些白杆兵战士学习得很快,他们本就是吃苦耐劳的山地兵,干起活来毫不惜力。登莱团练的工兵手把手地教,他们认认真真地学。

  一座森严的营寨,迅速成型。壕沟深达丈余,营墙用木栅和土袋垒成,铁丝拒马布设在要害处,几座哨塔高高耸立,上面架着望远镜和信号旗。

  秦良玉站在营中,望着这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的营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

  蓟州城头的马世龙,听闻白杆兵与登莱团练撤回,立刻登城观望。

  他扶着垛堞,望向城外三四里处那片灯火通明、布局严整的营地,眼神深沉。这两支部队,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斩首近千级。这个战果,让他既震惊又难堪。他的数万大军缩在城里不敢动,人家一支民团一支土司兵,却敢主动出击,还打赢了。

  他沉吟片刻,旋即派出几名心腹,缒城而下,前往查探。

  为首者是总兵标营参将何兴,仅带两名护兵。三人骑马疾驰,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三人便被黑暗中骤然涌出的一队军士拦住。为首一名军士手持一支造型奇特的短火铳,厉声喝道:“什么人?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何参将心头一凛,及时勒马,扬声道:“我乃总理诸路勤王大军马总镇麾下标营参将何兴,特来求见石柱宣抚使秦将军!”

  军官收起火铳,仔细打量一番,语气不容置疑:“须下马步行,随我的人进去。”何兴只得留下战马,带着随从徒步跟随。

  一路行去,他心中惊异愈甚。这营地外围并无传统营墙,仅是一道壕沟与一圈高约五六尺、闪着寒光的铁丝网,八座碉楼耸立,楼上竟能射出道道雪亮光柱,如巨神之眼,缓缓扫视着城外荒野。营区内灯火通明,士卒往来巡梭,秩序井然,竟无半分寻常军营入夜后的喧嚣与混乱。

  “他们……不怕营啸么?”何兴暗自嘀咕,这登莱团练,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

  中军大帐内,潘浒与秦良玉正在商议下一步行动。

  突袭遵化的计划,因敌情有变已然搁浅。全歼建奴一个甲喇,对方势必疯狂报复。是去是留,须当机立断。

  “潘团练,依我之见,不如暂留蓟州。”秦良玉指着地图,“我军在城外扎下营寨,与城中官军互为犄角。即便建奴大军来攻,亦可据寨而守,相互策应。”

  潘浒却缓缓摇头,手指向南移动,点在一处河道交汇之地:“秦宣抚,在下以为,当南下香河。”

  他见秦良玉面露疑惑,解释道:“香河境内的北运河,乃漕运咽喉,帝都命脉所在。此地看似安稳,实则是目前最脆弱的一环。若洪太吉遣一偏师南下,切断漕运,届时莫说蓟州,天津、通州各处兵马,粮道一断,谁还敢轻动?建奴主力便可在我京畿之地更加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眼下之势,我军要务非是寻求与建奴主力决战,而是要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他们最难受的地方,拖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安心劫掠,无法扩大战果。这比单纯追求阵斩多少级,更为紧要。”

  说到最后,他话语中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愤懑:“即便我等想与建奴决一死战,可您看看这满朝文武、这诸路勤王军,还有哪一支,敢主动出击,与我等并肩而战?”

  帐外,正欲通报的何参将恰好听到这番话,脸颊顿时一阵发烫。

  待通报后,何兴入帐,恭敬行礼:“关宁军马世龙总兵标营参将何兴,见过秦将军!”

  一旁的潘浒略让开一个身位,拱手道:“登莱团练使潘浒,见过何参将。”

  “团练使?”何兴心中剧震,一个民团头子,竟有如此气象?但他毕竟是老行伍,深知人不可貌相,尤其是敢于率领一支民团主动迎击建奴并全身而退,其人绝非常人。他按下惊疑,态度愈发谨慎。

  “何参将此来,有何见教?”秦良玉端坐主位,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何兴收敛心神,道:“奉马总兵之命,特来询问贵部与登莱团练此番前往遵化,战果如何?可有斩获?军中粮草辎重可还充足?若有需要,我军或可提供些许补给。”

  秦良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旋即恢复平静,语气平淡无波:“有劳马总兵挂心。我部与登莱团练协同作战,于石门镇击溃建奴一个甲喇。此战,共斩首真奴九百五十六级,生擒真奴一百三十七人,缴获军械马匹无算。粮草,暂时还不缺。”

  “九……九百五十六级?!”何兴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这个数字太过骇人,自辽东战事以来,官军何曾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

  他尚未从震撼中回神,潘浒已接过话头,语气同样平淡:“何参将,请转告马总兵,我等两部担忧建奴主力回师报复,故暂退至蓟州休整。不日便将移营,不会久留此地,请马总兵放心。”

  潘浒后面的话,何兴几乎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九百五十六级”在轰鸣回荡。他强压着翻江倒海的心绪,勉强挤出笑容,拱手道:“恭喜秦将军,立下不世奇功!末将定当如实禀报马总兵!”

  他还想再探听些细节,秦良玉却已端起了茶碗:“何参将,军务繁忙,不便久留。回去转告马总兵,建奴大军或不日将至,望他为陛下,守好这蓟州城池。”她话语中的送客之意,已是昭然。

  何兴面色尴尬,只得讪讪告退。

  回到蓟州城内总兵府,何兴迫不及待地将所见所闻,尤其是那惊世骇俗的战报,一五一十禀报给马世龙。

  “斩首九百五十六?生擒一百三十七?”马世龙悚然惊立,声音陡然拔高,“绝无可能!石柱白杆兵再能战,还能比我关宁铁骑更善野战争锋?就算他能打,建奴都是泥捏的不成?打不过还跑不掉?定是杀良冒功!对,定然如此!”

  他腔调斩钉截铁,仿佛这般就能维系他那不堪一击的尊严。

  何兴苦着脸道:“总镇,那登莱团练确实邪门得很。军容严整,器械精良,尤其是那火铳,与鲁密铳、三眼铳皆不相同。还有他们的大炮,极为轻便,炮身有轮,炮车亦有轮,两匹健马便能拖拽如飞,行动迅捷无比……”

  “真有此事?”马世龙一脸难以置信。

  “标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何兴笃定道。

  马世龙失神地跌坐回太师椅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永定门外的惨败,打断的何止是数万大军的脊梁,更是将这满朝文武、这大明朝最后一点野战的胆气都几乎打断了。以至于“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鬼话,竟成了许多人自我安慰的借口。如今,这骤然而至的大捷,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体系,都有些懵了。

  ——

  五天后,清晨。

  太阳初升,晨光照在蓟州城南三里外的校场上。积雪尚未消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一座以钢管铆接、高约两丈的简易望台矗立在校场边缘。

  望台上,潘浒与秦良玉各持一架高倍望远镜,眺望着远方校场。

  视野中,三千名白杆兵战兵,已完全换装登莱团练护庄队的标准装备。他们按新的编制,列成十个整齐的横队,每横队有三十个十人小队,肃立于初冬的旷野中,鸦雀无声。

  那些八瓣铁笠盔上的红缨,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那些红色的布面甲,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那些钢矛、刀盾、双管猎枪,在队列中闪着寒光。整支队伍,与五日前判若云泥。

  换装完毕,并经由登莱老兵操练数日后,秦良玉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故提议进行一场实战操演,检验成效。潘浒自是应允。

  校场最前方,一面蓝底烫金日月旗高高竖起。护旗官拔出腰刀,斜指苍穹,运足中气,厉声高呼:“我大明——”

  “万胜!!”

  短暂的沉寂后,三千余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平地惊雷,冲天而起,震得远处林梢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护旗官刀身平举,再次高呼:“全队——踏步!”

  “夸、夸、夸!”

  数秒之后,沉重而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骤然响起,三千双军靴同时起落,仿佛一面巨大的战鼓在擂动,大地随之微微震颤。望台的木板都在共鸣。

  秦良玉不由自主地右手发力,紧紧抓住了身前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脱口低赞:“好!”

  护旗官刀锋猛然前指,声嘶力竭:“进!”

  “进!!”怒吼再起。

  “夸、夸、夸!”踏步变为前进,整个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隆隆前推。脚步踏在地面的节奏,沉重得让人心头发颤。

  护旗官再吼:“起歌!”

  下一刻,苍凉而雄壮的古老战歌,由三千个喉咙同时吼出,响彻云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古老韵律,与这近代化的严整队列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赋予这支军队一种跨越时空的悲壮与力量。

  方阵如山岳般向前稳步推进约五十步后,第一列队官猛地挥动令旗,声震全场:“接战!”

  命令下达,阵型瞬变。第一排一百个个小队,位于前方的火铳手迅速抬起了手中的双管猎枪。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硝烟瞬间在第一阵列前弥漫开来。二百支双管猎枪几乎在同时喷吐出火焰,将威力强横的独头弹泼洒向远处的草人靶标。

  枪声未绝,各小队中手持钢盾、腰挎战刀的刀盾手已然上前,他们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正是俗称“六连子”的转轮手枪。

  “啪啪啪……”更为急促、连贯的射击声响起,如同年节时最密集的爆竹。子弹精准地射入猎枪火力覆盖后的区域,进行补充打击。

  就在火铳手与刀盾手迅速后撤,开始熟练地装填弹药的同时,阵中那四名手持两米长、闪着幽蓝寒光的高锰钢长矛的矛手,齐齐发出一声暴喝,四根长矛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向前方奋力攒刺。若此时前方是真敌军,经历两轮火器洗礼后,再遭此密集如林的长矛突刺,必然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一排完成远程攻击后,并未停留。整个第二横队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步伐坚定地越过尚在装弹、调整的第一列,继续向前推进。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猎枪齐射,手枪速射,长矛突刺!动作流畅,衔接紧密,毫无滞涩。

  紧接着是第三排……

  各排周而复始、循环往替,火力倾泻连绵不绝,整个方阵如同一只无可阻挡的巨碾,无情地向前碾压。枪声、吼声、脚步声、长矛破风声,交织成一曲钢铁与火焰的死亡乐章。

  当停止的命令下达时,原本立着上千草人靶标的野地,已是一片狼藉。稻草、碎裂的木棍、破烂的麻布片铺满了地面,仿佛刚刚被一场狂暴的金属风暴彻底犁过一遍。

  望台之上,秦良玉已放下了望远镜,久久无言。她征战半生,却从未想到过,一支军队可以拥有如此高效而恐怖的杀戮效率。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被“摧毁”的靶场,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向潘浒,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慕明,此等强军……若非亲眼所见,吾绝难相信。”

  潘浒神色平静,微笑道:“秦宣抚过誉了。假以时日,战力当可再进一步。后续尚有一批火器、弹药及护甲会运抵贵部。届时,还望宣抚依照此法,严加操练。”

  秦良玉闻言,眼中光芒大盛,“有此利器,辅以此等战法,假以时日,我白杆兵即便独面建奴大军,亦足可堂堂正正,与之一决高下了!”

  潘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这支白杆兵,将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建奴。

  太阳已经升高,阳光洒在三千名挺立的战士身上。硝烟渐渐散去,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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