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它又继续巡逻。
但路明非看见了。
变化确实发生了。
高塔里,他们没有急着升上去,而是一层一层地检查那些预言壁画。
诺诺发现其中一幅壁画发生了细微改变。
原本壁画上只有一个红袍旅者走向圣山。
现在变成了三个。
两个白袍,一个红袍。
红袍旅者的围巾很短,画得十分朴素,甚至有点寒酸。
路明非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最后说:“这个壁画作者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诺诺笑得肩膀发抖。
绘梨衣很认真地安慰他:“画得很像。”
路明非更受伤了。
可当他们站在高塔中心的光柱里,被魔法潮汐托举着向上升时,路明非忽然觉得那些小小的丢脸也很好。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往前走。
一个人去尼伯龙根,一个人面对龙王,一个人跟命运谈判,一个人把所有恐惧和绝望吞下去,再笑嘻嘻地说“没事”。
可现在他被两个人牵着。
诺诺的手温暖而有力,绘梨衣的手安静而信任。
光从塔顶倾泻下来,照亮他们飞扬的袍角。
路明非忽然想,也许逃出这个世界的关键并不是比圣山更强,不是找到某个隐藏出口,不是用轩辕剑把光门劈了。
也许关键是,他们终于不再按照这个世界给出的方式,孤独地完成旅途。
雪山还是很冷。
风雪像刀一样刮过脸,围巾上的能量被一点点吞噬。
即使诺诺和绘梨衣是白袍,也无法完全抵抗那种接近规则层面的寒意。
他们在庇护亭里停下。
暖光从石亭中央升起,三个人靠在一起,围巾彼此缠绕,符文缓慢地交换光芒。
路明非看着亭外密密麻麻的墓碑。
他忽然在其中看见一块很小的碑。
碑面上刻着一个黑头旅者的符号。
路明非走过去,蹲下,伸手拂去碑上的雪。
他没有说话。
诺诺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催他。
绘梨衣轻轻发出一声“叭”。
那声音落在雪里,像一盏小灯。
墓碑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远处风雪深处,似乎传来很轻很轻的回应。
叭。
路明非猛地抬头。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白雪。
他却笑了。
“走吧。”他说。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雪山尽头倒下。
或者说,他们本该倒下。
风雪最狂暴的时候,路明非的红围巾先耗尽了光。
他膝盖一软,几乎跪进雪里。
诺诺伸手拉他,绘梨衣也拉住他,可规则像无形的手,要把所有旅者按回既定的死亡节点。
路明非听见耳边响起无数细小的鸣响。
不是来自诺诺,也不是绘梨衣。
是墓碑。
那些倒在终点前的旅者,那些在无数轮回里沉默成石头的灵魂,像被他们前面那一次次“不按规矩来”的行为惊醒,正在风雪深处一个接一个地发光。
叭。
叭叭。
叭——
整个雪山都在鸣响。
诺诺抬头,眼睛里映着漫山遍野的光。
绘梨衣睁大眼睛:“大家都醒了。”
路明非忽然觉得围巾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白袍的自动回能量,不是布幔的补充,也不是发光符文的馈赠。
那是无数倒下的旅人,把自己最后一点光递给他们。
路明非靠着这些无数旅人馈赠的光重新站起来。
三个人在风雪里继续向前。
这一次,当他们冲破暴风层,进入金色圣地时,光门没有像往常那样静静等待。
它在震动。
像这个世界第一次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诺诺看着那道巨大的白光裂隙,轻声说:“看来我们找到新剧情了。”
路明非握紧她的手,又握紧绘梨衣的手。
“那就别让它跳过。”
绘梨衣点头,很认真地说:“打策划。”
路明非笑了。
金色云海在他们脚下铺开,三条围巾在光里交织,一红两白。
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飞向光门。
他们转身,朝圣地更深处飞去。
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
可在无尽金光背后,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旅程里的白色高塔,正缓缓从云海中浮现。
......
白色高塔其实并不算高。
至少以路明非在他的世界这些年见过的建筑标准来看,它甚至显得有点朴素。
它只是静静地立在圣山尽头的云海里。
洁白,孤独,像一枚被世界遗忘的骨针。
但路明非看见它的第一眼,背脊上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
因为那座塔没有影子。
云海翻涌,光门在身后剧烈震荡,像某种即将崩塌的恒星。
诺诺的红发在白袍兜帽下露出几缕,被高空的风吹得贴在脸颊边。
绘梨衣银白色长发如同雪线,一双深玫瑰红的眼睛安静地望着那座塔。
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三个人并肩悬停在空中,身上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长的围巾像三道流动的旗帜。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圣山之下是无穷无尽的沙海、雪原、遗迹、墓碑,那些他们走过的地方正在逐渐模糊,好像一幅泡水的旧画。
“我有种预感,”路明非小声说,“这玩意儿要么是出口,要么是隐藏boSS房。”
诺诺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心情吐槽?”
“这叫战前心理建设。”路明非很认真,“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如果不说点废话,就会显得自己像个正经人,可我这个人吧,正经起来一般没好事。”
诺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却让路明非莫名安心。
她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
明明那根“一线牵”早已在这个世界失效,可路明非还是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的位置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牵动。
他知道她的意思。
我在。
绘梨衣侧头说:“一起进去。”
路明非点点头。
三人同时鸣响。
“叭——”
三道白色符文从他们的围巾上亮起,光线沿着风的脉络向前延伸。
原本静止的高塔忽然震动了一下,塔身表面的白色纹路层层展开,如同一枚巨大的眼睛在缓慢睁开。
路明非听见了声音。
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云海向两侧分开。
白色高塔的底部裂开一道门。
门后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光。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温柔得像某个冬夜里远处窗户透出的灯火。
可是路明非盯着它看了两秒,眼眶忽然发热。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黑色金属墓碑群里,矮小的黑头抬起脑袋,笨拙地对他挥手。
粉沙荒漠里,巨大的布幔鲸鱼从夕阳中跃起,身下拖着成千上万条红色光带。
日落之城的地下通道里,残余的机械龙冰冷的眼睛依次熄灭,像某种终于完成职责的古老守卫。
雪山上,倒下的旅人们一个接一个站起,他们没有脸,没有名字,只有围巾上残留的符文微微发亮。
那些人站在风雪里,看着后来者越过他们。
他们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
只是看着。
仿佛这就是他们存在过的意义。
路明非忽然明白,圣山从来不是一场游戏,也不是一座监狱。
它更像是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失败者的尸骨铺成的路。
每一个抵达这里的人都以为自己会得到答案,可答案从来不在终点。
答案在一次又一次倒下和站起来之间,在明知自己会回到起点却仍然向前走的那一步里。
这世界真够坏的。
路明非想。
它把旅人丢进沙漠里,不给地图,不给说明书,连Npc都只会叭叭叭。
它让无数旅人飞过断桥,逃过怪物,穿过风雪,最后大部分旅人都会在离光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冻死。
然后它把旅人变成墓碑,让后来的旅人踩着前面旅人的失败继续往前走。
可它又没有真的放弃任何人。
那些温柔的布幔、懵懂的的黑头。
那些白袍先祖会在你迷茫的时候给出指引、在你绝望的时候降下圣光。
甚至那些墓碑都会鸣响,无私的献出他们最后的一点帮助。
以上是 金昔与竹寺 创作的《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第 560 章 第456章 白色高塔。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金昔与竹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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