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海岛的电话

弘光二十九年冬天，琼州海峡大桥的工地上，气氛比往常更加热烈。

通信电缆铺设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工地。工人们奔走相告，说王总工和苏博士造出了一种神奇的机器，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到对方说话。有人不信，专门跑到海中间的平台上试了试——当电话机里真的传出雷州半岛岸边同事的声音时，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场哭了。

“王总工，这东西太神奇了！以后我们在海中间干活，要是出了事，一喊话岸边就知道了！”

“对。所以要好好用，不能乱用。”王兴远笑着说。

电话机在工地上很快派上了大用场。以前，海中间的施工平台和岸边之间的联系靠小船，来回一趟要半个时辰，遇到风浪大还危险。现在，有任何问题，拿起电话机就能说清楚，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但王兴远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想把电话线一首铺到海南岛上去。

“兴远，主桥还没通，你怎么铺？”苏明远在电话里问他。电话那头，苏明远的声音从几百里外的京城传来，虽然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沉箱上走。沉箱上面可以架临时支架，把电缆挂在支架上。等桥通了，再把电缆移到桥面上去。”

“风浪大了怎么办？支架能扛住吗？”

“能。我用的是钢支架，打进沉箱的混凝士里，很结实。”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兴远，你小心点。海上的事，不好说。”

“我知道。你放心。”

王兴远带着几个工人，在沉箱上面架起了钢支架。支架每隔十丈一个，用角钢焊接而成，打进沉箱的混凝士里足足两尺深。电缆挂在支架上，外面包着钢丝，防止被海浪冲断。

从雷州半岛到海中间的施工平台，再从施工平台到海南岛的沉箱，一段一段地铺设。每铺好一段，王兴远就会拿起电话机测试一下。

“明远，你能听到我吗？”

“能。很清楚。”

“我到海中间了。”

“你小心点。风大。”

“我知道。”

三个月后，电缆铺到了海南岛的海岸边。最后一根电缆从沉箱上引出，沿着海岸线延伸到岛上最大的城镇——琼州府。

王兴远站在琼州府的海岸边，手里拿着电话机。

“明远，你听到了吗？我到海南岛了。”

电话那头，苏明远的声音有些激动。

“听到了！兴远，你做到了！”

从雷州半岛到海南岛，将近二十里，声音在一瞬间跨越了这段距离。

这是大雍历史上第一次跨越海峡的远程通话。

消息传回京城，弘光帝大为赞赏。他下旨嘉奖王兴远和苏明远，称他们“以电波代舟楫，跨越天堑，造福海疆”。同时，朝廷决定在广东和海南之间正式开通电报业务，让百姓们也能用上这种神奇的通信方式。

琼州府衙门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本府新设电报局，可通广东。每字收费十文，即日营业。”

告示贴出之后，来发电报的人排起了长队。有商人询问广州的行情，有士兵给家人报平安，有渔民问渔船的到港时间。还有一些老人，不识字，也不知道电报是什么，只是听说是“能够隔着海说话的东西”，就排着队来看热闹。

“这东西真的能传到海那边去？”一个老渔民站在电报局门口，看着那台黑黝黝的电话机，满脸怀疑。

“能。大爷，您要跟谁说话？”电报局的职员笑着问。

“我儿子在广州当兵。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不活。”

“您把儿子的姓名、部队番号告诉我们，我们帮您发个电报问问。”

老人报出了儿子的名字和部队的番号。电报员把电文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广州那边就回电了——“王大海，尚在，平安。驻防虎门炮台。”

电报员把回电读给老人听。老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抓着电报员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把铜钱，双手捧着递给电报员。

“大爷，这钱我们不能收。您是第一个来发电报的，免费。”

老人热泪盈眶，在山里住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今天他知道了——大雍有一个东西叫电报，能够让大海两边的人瞬间听到对方的消息。这东西，比任何神仙都灵。

电报局开张一个月，发了上千封电报。商人们用它传递商情，士兵们用它联系家人，官府用它传达政令。琼州海峡不再是天堑，电波让它变成了一条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