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三十年五月初八,琼州海峡大桥正式通车的日子。
天还没亮,王兴远就站在了桥头。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的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那叠厚厚的信件——爷爷的遗书、父亲的来信、苏明远的贺电,还有弘光帝发来的那八个字的天堑变通途。这些信跟了他好几年,纸都泛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但他舍不得换。
今天,他要亲自驾驶第一辆马车,从雷州半岛的北岸,跑到海南岛的南岸。
晨雾很薄,像一层轻纱,披在大桥上。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海面上很平静,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王总工,您紧张吗?”助手小陈递过来一杯热茶。
“有点。”王兴远接过茶,喝了一口,“比我第一次打桩还紧张。”
“第一次打桩您紧张什么?”
“怕桩打歪了。桥墩歪了,桥就歪了。桥歪了,人就没了。”
小陈笑了。“现在桥不是好好的嘛。”
“对。现在桥好好的。”王兴远也笑了。
桥面上己经铺好了红地毯,两侧插满了彩旗。彩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桥头的牌楼上挂着一块匾额,用红绸盖着。匾上的字是弘光帝亲笔题写的,但还没揭晓,要等通车典礼的那一刻才能看到。
岸边的广场上,己经挤满了人。有从京城赶来的官员,有从广东各地赶来的百姓,有从海南岛渡海而来的渔民。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笑容。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小旗子,兴奋地东张西望。
老渔民王大爷也来了。他就是半年前第一个去电报局发电报的那位老人。广州的回电说,他的儿子还活着,在虎门炮台当兵。今天,他专门从琼州府赶过来,要亲眼看着大桥通车。
“大爷,您怎么来了?”王兴远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王总工,您修了这座桥,以后我去看我儿子,就不用坐船了。我今天是来谢谢您的。”老人的眼眶红了,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王兴远连忙扶住他。“大爷,别跪。您要是想谢,就谢谢我爷爷。他修了一辈子铁路,我修桥是跟他学的。”
“也谢您爷爷。你们王家,都是大好人。”
上午辰时,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洒在大桥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雾气散了,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
通车典礼开始了。
弘光帝没有亲自来,他派了钦差大臣、工部尚书张文远代表朝廷出席。张文远走上主席台,宣读了弘光帝的贺信。
“百姓们,今天是大雍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天。琼州海峡大桥的建成,标志着大雍的工程事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朕向王兴远总工程师和全体建设者表示热烈的祝贺和衷心的感谢。大桥的通车,将使海南岛和大陆紧密相连,促进经济发展,增进百姓福祉……”
王兴远站在主席台下,听着这些官样文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爷爷王知行,当年修通青藏铁路的时候,有没有听到类似的话?有没有站在欢呼的人群中,默默地想,“路通了”?
张文远讲完话,走到牌楼下面,伸手揭开了红绸。
匾额上西个大字——“海峡通途”。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文远转过身,大声宣布——“琼州海峡大桥,正式通车!”
王兴远登上第一辆马车。马车是敞篷的,装饰着红花和彩带,由两匹高头大马拉动。他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握着缰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总工,您不用亲自赶车。我们有专门的车夫。”小陈说。
“不。这座桥是我修的,第一趟车,我要自己赶。”
王兴远挥动马鞭,一声脆响。两匹马迈开蹄子,马车缓缓启动,向桥面上驶去。
车轮碾过桥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王兴远握着缰绳,眼睛望着前方。桥面很平整,水泥路面光滑如镜。两侧的栏杆上,每隔几丈就插着一面彩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越走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王兴远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六年前,十九岁的自己站在荒滩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望着茫茫大海。
“兴远,你真的要在这里修桥?”父亲问他。
“真的要修。”
“你有把握吗?”
“有把握。外公说过,路总会通的。”
以上是 山东勇哥 创作的《北宋有本化学书》第 113 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通车之日。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山东勇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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