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口服的希望

弘光三十年六月，琼州海峡大桥通车后的第一个月，一封从京城发出的电报穿越了上千里的电缆，送到了王兴远手中。

电文不是给王兴远的，是给苏明远的，但发到了王兴远的工地上——因为苏明远此刻正在琼州岛上的药厂新车间里调试设备。

“兴远，明远在不在你那儿？”电文开头是苏慕远的笔迹，正文却只有一行字——“口服紫杉醇获批，即日上市。”

王兴远看到这行字，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抓起安全帽，骑上一匹快马，沿着大桥往海南岛方向飞奔。

海风扑面，马蹄敲击着水泥桥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侧的栏杆在海面上飞速后退，远处的海南岛越来越近。他想，这座桥修得太对了，现在送信都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半个时辰后，王兴远在琼州府的药厂新车间里找到了苏明远。

苏明远正蹲在一条新安装的生产线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拧着最后一颗螺丝。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油污，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琼州的夏天湿热难耐，车间里虽然开着通风机，温度依然很高。

“明远！”王兴远冲进车间，举起手中的电报，“京城来的！口服紫杉醇获批了！”

苏明远手中的扳手停在半空中。他怔怔地看着王兴远，看着那张黄色的电报纸，似乎没有听懂。

“你说什么？”

“口服紫杉醇。获批了。即日上市。”

苏明远慢慢地站起身来，接过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他的手微微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六年。”他轻声说，“从实验室到临床，从临床到上市，整整六年。”

“值了。”王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到了。”

苏明远没有说话，他把电报折好，放进了胸口的衣袋里。那个衣袋里，有外公王浩的最后一封信，有母亲王宁的遗书，还有这几年他和父亲往来的一摞家书。厚厚的一叠，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想去给爷爷扫墓。”苏明远说。

“爷爷的墓在京城。你现在去不了。药厂刚投产，你走不开。”

“那我就在这里，跟他说一声。”

苏明远走出车间，站在药厂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桂花树是从京城老宅院里移栽过来的，是母亲王宁生前亲手种下的。六月的桂花树还不到开花的季节，叶子郁郁葱葱，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

“外公，妈妈，口服紫杉醇批了。以后病人不用再住院打针了，在家吃几颗药就行。你们的梦，我圆了。”

海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苏明远回到药厂，立刻投入了口服紫杉醇的批量生产。新车间是专门为口服制剂建的，生产线全部自动化，从配料、混合、灌装到包装，只需要十几个工人监控。一条生产线一天能生产两万盒口服紫杉醇，足够上万名患者一个月的用量。

上市的第一天，订单就突破了十万盒。

全国各地的医院、药铺、诊所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接单室里的几个女接线员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苏厂长，广州的订单己经排到下个月了！”

“苏厂长，成都的医院问能不能优先发货，他们有几百个病人在等！”

“苏厂长，京城的电报！皇上问第一批药什么时候能到太医院！”

苏明远站在接单室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员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当然高兴。但也有些担忧——产能够不够？质量能不能保证？供应链会不会出问题？

“告诉大家，不要急。按顺序发货，保证质量第一。”他吩咐下去，“再发一封电报给京城，就说第一批药三天后运到，请皇上放心。”

第一批口服紫杉醇发往京城的那天，苏明远亲自到火车站去送。琼州海峡大桥通车之前，海南岛的货物要先坐船到雷州半岛，再换火车。现在，火车可以首接从海口站出发，沿着大桥一路向北，首达京城。

货车停在站台上，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印有“王家药厂”字样的大纸箱。苏明远登上车厢，亲手打开一个纸箱，抽出一盒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药盒是淡蓝色的，正面印着“紫杉醇口服胶囊”几个字，下面一行小字——“苏慕远、苏明远研制”。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