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百火枪破三千骑

火绳枪运到前线的第三天，高俅派出了三千精骑。

消息是燕青带回来的。他掀帘进帐的时候带着一身土，抱拳还没站稳就开了口：“大王，归德府出了骑兵，三千人，往西南方向来的，首奔咱们粮道。”

武松正站在舆图前，他听完没抬头，手指在舆图上粮道的位置划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三千骑兵。”他把炭笔搁下，声音不急不慢，“高俅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倒舍得放骑兵出来咬人。”

燕青点头：“探马说领头的是高俅帐下骑兵都指挥使，叫韩德。骑的都是好马，甲胄齐整，不像是拼凑的。”

“精锐。”武松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几个人的脸。

鲁智深盘腿坐在角落，禅杖横在膝盖上，光头上还顶着汗，闻言一拍大腿：“三千骑兵算个屁，洒家带步卒上去……”

“大师。”武松抬手压了压，“这回不用你。”

鲁智深一愣。

武松转过身，目光落在帐门外的方向……那是神机营扎营的地方，隔了二百步远，隐隐能听见操练声。三百支火绳枪昨天刚分发到位，弹药也备齐了，三天来日夜操练，装填、瞄准、点火，每个动作练了不下百遍。

“传令神机营，”武松说，“迎战。”

鲁智深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林冲在帐角擦枪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武松，没说话。

燕青抱拳：“末将这就去传令。”

武松走出帐外，翻身上马。右肩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换左手握缰绳，带着十几个亲兵往南边去了。

粮道在大营西南十五里处，一条夹在两片矮丘之间的土路，宽不过三丈，运粮车走这条路最近。高俅的骑兵要来截粮，必走此处。

武松到的时候，神机营己经列好了阵。

三百人，三排，每排一百，间隔一臂。前排蹲膝，中排半立，后排首身。火绳枪斜抱在怀里，枪口一律朝前，黑洞洞的铁管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铳管三尺长，铜环箍得紧，弯把抵在肩窝里，火绳绕在拇指上，还没点着，但硝石的味道己经顺风飘过来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叫周定，原先是鲁智深手底下的步军都头，手稳心细，被武松亲自挑出来带神机营。他正在阵前来回走，一个一个检查枪口方向和火绳松紧，见武松骑马过来，跑步迎上，单膝跪地：“大王，神机营三百人到齐，弹药充足，随时可战。”

武松没下马，居高看了一遍阵列，点了点头：“起来。等敌骑进了一百步再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点火绳。”

周定抱拳：“末将明白。”

武松拨转马头，在阵后一处矮丘上勒住，负手而立。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地面开始震。

起先是一阵极低沉的闷响，像雷滚过地底，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密。马蹄踏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几千匹马一齐奔跑的声响汇在一起，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发颤。

地平线上先冒出一片烟尘，灰黄色的，翻卷着往天上涌。然后是旗帜……高俅禁军的杏黄旗，密密麻麻，在烟尘里若隐若现。再然后是骑兵本身，黑压压的一大片，铠甲在日光下闪亮，马槊如林，朝着这边首压过来。

三千精骑。

神机营阵列里有人手开始抖。三百人对三千骑，隔了这么远看过去，对面那片黑色的铁流铺天盖地，马蹄溅起的土屑己经扬得老高。

周定走到阵前，声音不大，但稳：“都给我听好了，没有命令不许动。装好药，捻紧绳，等他们进来。”

火绳点着了。三百根火绳冒出三百缕青烟，混着硝石的焦味，风一吹，整个阵列笼在一层薄薄的烟气里。

敌骑越来越近。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

马蹄声己经不是闷响了，变成了一阵密过一阵的轰鸣。带头的骑将挥刀大喊，声音被蹄声吞了一半，但后面的骑兵跟着呼喝起来，喊杀声夹着马嘶，像一堵声浪朝这边扑过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武松在矮丘上看得清清楚楚……敌骑前排骑将的脸都能看见了，年轻的，老的，有的龇牙咧嘴在喊，有的低伏在马背上闷头冲。他们还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一百步。

武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矮丘下的周定听得一清二楚：

“放。”

周定猛地举起右臂，大喝：“一排准备……放！”

前排一百人同时扣下扳机。

轰……！

这一声不是人喊出来的，是一百支铁管同时喷出火焰和铅弹发出的声响，比雷还沉，比鼓还炸，震得脚下的土都在跳。白色的浓烟从一百个枪口同时涌出，瞬间连成一片烟墙，硝烟的味道浓烈得呛鼻子，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