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只要相反，就是对的

“金国使者？”

赵佶正作画呢，闻听蔡脩入宫来报，表情有点不耐烦。

他手腕悬停，笔尖的一滴徽墨欲落未落，在宣纸上晕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让鸿胪寺在班荆馆招待就是，为何慌里慌张？”

赵佶放下笔，有些不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还算稳重的七子。

“昔日马扩独身出使辽国，辽国正被金国打得抬不起头，全辽国上下都要杀他，他独自一人舌战群儒，又说服耶律大石，功成身退，尔如此形态，想必陪伴官员亦是如此，有损国格，可知？”

蔡脩心说哪能一样嘛。

辽国向来视自己为继承前方法统，是为北方之正统，行为方式也向前唐看齐。

尤其是萧燕燕萧太后曾说“南朝汉人的种子撒在北国松漠草原，生根发芽，开出来的就是我们契丹人的花朵”，所以理论上汉人跟契丹人平等的。

那刘彦宗家族己经在燕山府形成了世家门阀，可见汉人在辽国一样混得好。

可金国是从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饿狼。

看什么都想啃两口，砍两刀，占为己有。

他们内部都是你权力大，你挑漂亮女人，等你势弱，漂亮女人就是我的了。

弱肉强食，如何懂得道德为何物？

赵佶见他不语，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挥挥手：“你且先去偏殿歇息，朕画完再说。”

“喏。”

蔡脩叉手退下，心说官家不愧是官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气度就是非同凡响。

等蔡脩出去，赵佶把画笔一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淡定？

他匆匆朝后宫而去，步伐急促，甚至带了几分踉跄。

迎面碰上了嘉德帝姬赵玉盘来看他。

“你来的正好，先行一步，去延福宫叫你五妹准备一下，爹爹这就要过去看看她......”

赵佶接着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让她来吧。”

“知道了爹爹，女儿这就去。”

赵玉盘身材高挑，步履轻快。

她明白老爹的意思，后宫女眷在夏季衣着都很清凉，为了纳凉，无裆裤和薄纱肚兜自是少不了，连抹胸都不穿呢。

爹爹虽为天子，又是长辈，天下都是他的，但对自家女儿同样要避嫌。

她进了后宫，门厅里一个年长宫女，正调戏一个粉雕玉琢的年轻小太监。

这就是在发展“对食”了。

一般宫女签约十年，若没有被临幸得到封号，便可出宫，年约二十三西岁，也正是嫁人的好时候。

这等年长宫女则是选择续签五年或者十年，只因喜欢后宫生活水准，却也难免会孤枕难眠，感到孤独寂寞。

而后宫只有一个男人能出入，得不到赏识，所以跟小太监发展对食是在所难免的，后宫里也并不禁止角先生，别太出格就行。

赵玉盘身为两个女儿的母亲，自是明白那宫女的想法。

尤其看到那小太监的腼腆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他一旦答应了，日后免不了耗费口舌。

赵佶本想要继续作画，可心神不宁，几笔都不满意。

一张上好的本色绢就此作废。

宋朝己经将宣纸发展成熟并推广，民间多了许多造纸厂，百姓想用宣纸的时候也能买得起。

当然，结果就是很多地方山林被砍伐，光秃秃的。

朝廷不得不限制造纸厂的发展，还引用秦朝法治进行强制植树造林，保护环境。

............

很快，赵福金穿着端庄的绿色对襟褙子而来。

赵佶当时就开心了，招呼御侍点茶拿冰酥酪之类的。

赵玉盘这位长女也跟着呢，心里也羡慕五妹。

能跟蔡五和离，在宫中有专门的寝殿，爹爹还专门修了一条御道，帝姬府首通皇宫，只为方便她回宫......

赵佶屏退左右，只留二女，说了情况。

他又问：“金人来了，问罪张觉之事，若是开战，该如何？”

“爹爹为何不叫太子和诸多大臣商议对策？”

赵福金轻声细语地说：“这毕竟涉及国事。”

“这不是有捷径吗？”

赵佶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哪里有抄答案来的省事？”

“谢郎原本交代过，要爹爹跟官员们商议出结果后，再给出答案的。”

赵福金说道：“若现在就说出来，恐怕效果很一般，也很难服众。”

“管那些，不管如何，爹下旨，他们就得听，何况......”

赵佶一把握住女儿的手，赔笑两声：“爹又不是外人，对不对？他谢郎君如何了得，那也是俺女婿不是？”

这一瞬间，赵福金看到老爹的神态，忽然有些心酸。

过去的爹爹是何等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