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朕太难了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当然，还有门。

朝会开了几天。

从数百官员，最终只剩下二三十官员，在宣和殿旁的小议事厅里。

依然是五比五的比例，也就是主战派一半，主和派一半。

因为有了个“反向答案”的赵佶，此番不表态了。

他也总算明白了，这些官员过去都是揣摩他的心思进行表态的，而并非真正对国家有益的态度。

他们就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游。

而此番两个官员表现强硬，让赵佶微微动容。

一个是兵部侍郎李纲，一个是御史中丞秦桧。

这两人，一个个居然都像块硬邦邦的石头，跟那些像条滑溜溜的泥鳅的主和派，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他们都站在了主战的一边。

“太师，金使表现如何？”

蔡京坐着都要打瞌睡，这几天好像老了好几岁，眼袋都下垂了，像两个装满水的皮囊挂在眼睛下面。

他对面的就是长子和三子，不管老爹什么意见，他们都持相反，所以到现在依然是五五开。

“金使团能吃能喝能睡，虽安置在城外班荆馆，可日日都要入城。”

蔡京闻言苏醒过来，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只道：“甚至当街调戏民女，十分大胆，且钟爱胡姬和一赐乐业女子，可看似豪放大气，其实抠门的紧，往往叫陪行官员付钱。”

“荒唐！”

赵佶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

“胡姬和一赐乐业人都有合法居住权，且大宋并无娼女，如此行径与卖淫嫖娼有何区别？罢免鸿胪寺卿和少卿，你们推举几个人选上来。”

蔡京当即说：“王黼可当。”

“孙傅。”蔡攸则推举自己人。

李纲持笏板上前一步，说道：“鸿胪寺主簿邓肃行事缜密，为人刚正，可当此任。”

赵佶一摆手，眼神坚定：“就叫邓肃主簿鸿胪寺，待事情过后按功绩提拔一二把手。”

蔡京父子都暗暗一皱眉。

区区一个鸿胪寺主簿，却掌握外交大权？

而且这是赵佶第一次没有从他们父子二人手上选人。

父子俩都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脚下的地基正在松动。

“关于张觉，不能再拖了，你们今日必须要拿出一个结果来。”

赵佶又道：“拿不出便各自请辞归家养老，朕连条子都省得写了，也给下面的官员一个机会。”

他这态度很硬了，也很有威胁，但还是对张觉一事不表态。

无论蔡京还是蔡攸，都有点麻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于是大家交头接耳起来......

“审时度势，金人有灭辽之威加持，不好硬碰。”

“待金钱和美酒女人腐蚀了他们，自然可以徐徐图之。”

这么一研究，李纲和秦桧被排除在外。

主和派一致决定：“杀了张觉，斩首献给金使。”

“另外准备财货二十大车，合计十万贯钱，以表诚意。”

“张觉受朕封赏，便是大宋官员，如何轻易斩首献给金国？”

赵佶听到结果都没犹豫，首接反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蔡京和蔡攸全懵了，今日的官家怎么跟平日不一样？

不但彻底反驳了众人一致结论，还把钱拉到你的府库？

“金国与宋是兄弟之国，接纳落难之人本是善意之举，金使若不满意，可自去燕山府当面询问张觉去留，另外准备的二十大车财货，主和的官员凑齐......”

赵佶面无表情道：“送到朕的府库中来，朕的府库充盈了，如过去对西夏，对辽之战事，才有粮草兵甲可用。”

这一下，蔡京和蔡攸等主和派全懵了。

这十万贯财货，是你这位官家该出的啊喂！

怎么到头来反倒落到我们头上了？

我们家里的钱，跟国事有什么关系啊？

“太师！”

赵佶脸色一寒，目光如刀，先看向蔡京，接着又看向蔡攸，“右相，难办吗？”

“难办。”

蔡京老脸发黑：“金人不好相与，如此回绝，怕是要撕破脸皮。”

蔡攸很罕见地没有反对老爹的话，保持沉默，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们来质问，难道不是撕破脸皮的举动吗？”

赵佶冷笑一声：“我大宋人口一万万，还护不住一个投奔的降将吗？”

蔡攸这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可是官家，为了个降将，跟金国撕破脸皮，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如果可以的话，宁愿不收，可当初太师不是说接纳就等于赢了么？”

赵佶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

“......”

蔡京不说话了，老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