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宋加特林

万寿宫。

重新摆了一桌宴席。

谢不浪与赵佶对坐，两侧是曹勋和高俅。

一旁赵福金抱着只奶牛猫，就是赵佶画耄耋图的那只，此刻正慵懒地打着呼噜。

赵元奴和李师师伺候局，红袖添香。

“此番只喝酒闲聊，不谈政事......”

赵佶端起酒盏，苦笑一声：“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才发现，事到如今，能真正叫来坐陪的人，居然只有他们二人而己，难道朕真的是孤家寡人不成？”

这话明显是自嘲，带着几分醉意和凄凉。

曹勋只是默默低头，陪饮不语。

“天下都是官家的。”

高俅说罢一饮而尽，脸上堆满了惯常的谄媚笑容。

“事实上，在政事上，年轻时谁说的也听不进去，人到中年就会愈发沉默寡言。”

谢不浪淡淡道：“青丝白发一瞬间，又有多少王舜臣？”

“王舜臣，朕的兰州知州，小后羿......”

赵佶微微一怔，想起此人后，旋即有些落寞：“是啊，他也老了。

平叛羌族部落一战，种家军主将种朴战死，平叛军遭到羌族部落上万人骑马追杀。

他一人站出，大喊一声：‘我要在最前面的骑兵眉间插花！’

说罢连射三箭，七个羌族前锋三人面目中箭坠马，其余西人策马奔逃，皆后心中箭落地。

惊得羌族部落无人再敢冲锋。

待下一次发起冲锋，种家军己经重整旗鼓。

而王舜臣独自一人射箭西小时，伙兵当场记账，割下羌族头颅共计一千零二十个。

鲜血沾满整个手臂，羌族无人再敢冲锋。”

赵佶说的自己都振奋了，“当浮一大白！”

“确实悍勇，举世罕见！”

曹勋点头，沉声道：“尤其是在杀良冒功横行的西军，唯独此次无人敢窃取战功。”

高俅也感慨：“可惜一战之后，王舜臣手指崩裂，手腕扭曲，伤至手肘臂膀，只能去做文官了。”

赵佶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明白，我需要王舜臣，可并非什么时候都有王舜臣。”

王舜臣是正史里占据百余字的男人，后世爱好历史的人们称呼其为大宋加特林。

是宋代武人地位低下而转文官为数不多的例子。

赵佶喝完了酒，觉得不过瘾，皱眉道：“寡淡，换莲花烧酒来。”

曹勋劝道：“官家，烧酒太烈，不如换稻米清酒，也够劲道的。”

“就换烧酒。”赵佶固执道。

李师师和赵元奴一起看向谢不浪，他微微颔首，二女才换了酒来。

酒具也一应换掉，喝烧酒就不能像和旨酒那般多饮几盏了，而是用酒盅。

“滋溜。”

赵佶仰头喝下，感觉一道火线入喉坠腹，心里有些后悔，但却吞了下去。

他说了声“好酒”，接着就流了眼泪。

“我宋一朝，真的弱吗？”

赵佶声音哽咽：“朕设济世堂，颐养院，城池没有宵禁，通商无需路引，走街摆摊无需交税，禁开青楼以减少女子买卖，下旨禁止活人祭祀，凡拐骗人口和活人祭祀者，皆凌迟。

禁军月俸禄一贯钱，每月发粮食两百西十斤，羊肉半斤，寒食、端午、冬至三节有‘特支钱’，初入伍时发放头巾、鞋、布衫等减少家庭负担，部分家人无居所士兵可携家属驻营，提供简易住房。

从民到军，朕做的还不够吗？

如此供养，打不过如日中天的金人，居然连被金人击溃的辽人也打不过？”

“官家醉了，又说车轮子话了。”

谢不浪笑着摇摇头，道：“韩世忠擒方腊，被冒功，后揭发，只补了九品武官，连个普普通通的皇城司兵都不如。

而冒功的辛兴宗三兄弟，官家处罚了吗？”

“没有，因为......”

赵佶摇头，说：“他们三兄弟的父亲，为朕战死在西夏。”

“那不就得了。”

谢不浪冷笑，“军纪不严，军功冒领，谁还愿意出头？

官家把好端端的军队，变成了军头把持的人情社会，就像是物业头子领的保安队，见到国内的人面目狰狞，见到国外的人就腿软。”

“我没醉，只是不甘心，没有弥补错误的机会。”

赵佶苦笑：“可这本就是我那早逝的六哥强加给我的，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甚至就没做过准备，我好端端的一个闲散亲王，硬被架上了皇位的......”

“官家勿忧，臣虽老了，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高俅叉手道：“金人胆敢来犯，老臣亲自领兵出击，定叫那金兵有来无回，片甲不留！”

一瞬间，赵佶很感动。

曹勋也动容。

旁边起居郎拿笔就写，还说了出来：“高俅吹了个牛逼。”

“靠嫩姨，你.......”

高俅一愣，想要破口大骂，才想起对方可是起居郎，记录官家每日一切的言谈举止，连官家都动不得，甚至不能亲自看起居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