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夜幺蛾子

“朕没醉，朕千杯不醉！”

汴京南熏门城门楼，夜风猎猎。

跟谢不浪告辞，离开万寿宫，赵佶领着高俅和曹勋游荡至此。

居高临下，城内不夜城，各家酒楼灯火缭绕，热闹非凡，宛如天上星河落入人间。

城外亦有宅院绵延出去十数里，粥铺，茶摊，同样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朕不高兴，但又高兴，哈哈，高俅，曹勋.......”

赵佶忍不住感慨，指着这满城繁华：“看朕打造的江山！”

这俩人属于坐陪，都努力保持清醒，此刻居然同时下意识地看向班荆馆方向，也就是北侧。

那里是金国使者的驻地，也是悬在大宋头顶的一把利剑。

“别看那边，那边朕还没打下来！”

赵佶老脸一红，借着酒劲瞪着发红的眼珠子：“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朕也不是二逼，来，随朕夜探军营，朕要看看将士们如何反应！”

曹勋叉手道：“官家，谢郎君离开了，臣觉得只需应对金使，令他们返回，不宜节外生枝。”

“朕夜探军营，是鼓舞将士，如何扯到谢不浪离开？”

赵佶一撇嘴，酒气上涌：“难道他不离开，朕就不敢探营了吗？”

曹勋知道官家自尊受伤了，他想要找个体面，来挽尊，便也不再阻拦。

“官家，皇城大营人数众多，见驾繁琐，不如就去陈桥镇。”

高俅倒是开口：“那里只有三千护桥营步卒。”

“只有三千吗？”赵佶皱眉，“会不会场面太小了点？”

“不小了，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三千步卒绝对不小了。”高俅硬着头皮解释。

赵佶颔首答应：“陈桥镇是个好地方啊，辎重粮草可充足？”

高俅只管殿前司，哪里知道陈桥镇的兵力，只能硬着头皮说：“充足！毕竟是汴京八大军事重镇之一，除了护桥，主要囤积兵甲，供应禁军之余，也会根据调令调给边关。”

“嗯，不错，车驾不要声张，灭掉灯火。”

赵佶很满意：“等到了大营前，朕要给将士们一个惊喜。”

于是车驾默默赶路。

陈桥镇在黄河北岸，距离汴京七十里，本身就是大军一天行军的距离，是很重要的跨黄河大桥据点，和战略要地。

当然，皇家车驾皆为高头大马，车驾轮轴精密，驿道保养得好，车轮包了牛皮，又有缓震板簧和榻垫，速度极快。

两个小时，车驾就到了陈桥镇。

曹勋去大桥沟通，赵佶又叮嘱：“朕的到来，不许宣扬。”

守桥兵眼看着天都快亮了，困乏的很，匆匆陪王伴驾，只希望皇帝赶紧走。

终于到了营盘。

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鼾声。

赵佶颇为满意，令车驾点燃灯火，照亮他。

接着，他叉腰大喊：“将士们，你们忠诚的皇帝，来看你们了！”

鼾声停了。

接着有灯光亮起。

接着呼喊声响起，那种激动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他们忠诚的将军。

赵佶满意地笑了。

然而笑容才展开，大营的呼喊就杂乱起来。

不少老卒拎着刀红着眼西处冲杀，新兵不明所以也跟着乱跑。

甚至两伙人对撞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样子，首接就砍。

怒吼，惨嚎，火光，狼奔豕突......

高俅瞠目结舌，脸色煞白：“官家，炸营了，快跑！”

曹勋不由分说，便将傻眼的赵佶拎上车驾，下令返回汴京。

于是车驾狂奔。

那速度，那姿态，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太祖年间。

守城兵们看着那堪比高粱河车神般离去的车驾，又看看乱糟糟的大营，全都绝望地返回守桥，免得波及汴京......

赵佶慌乱，无措，不明所以。

曹勋调了个提点，领入内院子两百，佩戴绿色鱼袋的亲从官一千，皆为精锐中的精锐，出城平乱。

宣和殿。

赵佶醒酒了，但脑瓜子嗡嗡的。

他甚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很快，皇城司返回，曹勋得到密报，第一时间来报告：

“三千兵大营死伤近半，辅兵及士兵家属大量逃离，营盘尽毁，辎重兵甲丢失过半。”

“.......”

这一回，无疑是在谢不浪座谈之后，压倒赵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康履又来提醒：“官家，该准备早朝了，金国使者己经到了德胜门，半个小时后就会到宫门。”

赵佶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嘶哑，终究还是要为自己的没溜买单，道：“招太子临朝，其余照旧。”

............

1125年，宋朝宣和七年，辽保大五年、金天会三年，该年处于宋金战争前夕。

宋徽宗仍持续宫廷书画收藏整理活动，完成《宣和书谱》《宣和画谱》并形成“宣和装”装裱格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