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两国朝堂对峙

宣和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唐恪，这位户部尚书，坚定的主和派，此刻正垂手而立。

他曾气得带兵追赶衔尾追杀金兵的种师道，大骂其误国，致使这位七十六岁的老将吐血落马，回西北不久便病逝。

唐恪坚信，只要给金人足够的钱粮布锦和三个重镇，他们便会心满意足。

首到靖康耻来临，他才会服毒自尽，用生命践行他那可悲的主和信念。

耿南仲同样是割地赔款的主和派，但他脸皮更厚，一路苟活到南宋，才被揭发贬官，最终在追责途中病死。

宋朝士大夫被贬后“病死途中”，其中的门道，朝堂上的人都心照不宣。

此刻，赵佶的目光扫过群臣，将硬派的秦桧和李纲，以及唐恪、耿南仲等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面对刘彦宗的质问，赵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西夏乃朕之附属国，金国派人招降，一国之责，难道比不得一个张觉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个角度，是完颜希尹和刘彦宗都没想到的。

西夏怎么就是你宋国的附属国了？

李纲立刻心领神会，出列朗声道：“神宗朝绍圣二年，我军击败西夏三十万大军，西夏主动派来使者，递上国书自称‘弟之国’，祈求通商，休养生息。

难道这样的事，也要知会金国不成？”

“取国书来。”

赵佶一摆手，神色从容：“另外，大白高国使者常年居住在班荆馆，学习我大宋文化和道德，两位金国使者在班荆馆没遇到？

同文馆里还有朝鲜使者、日本使者、安南使者、大理使者，都没认识认识？”

“不曾遇到。”

完颜希尹面色阴沉如水。

这位看似只懂风花雪月的皇帝，此刻却在不动声色地宣扬国威，强调所谓“中原正统”的地位。

他冷哼一声，道：“我大金招降西夏，是为战事所需，宋国招降张觉，却无半点实际效益，这能一样吗？”

“张觉反叛造成大金士卒伤亡三千余，我大金要求大宋立刻将张觉的人头献上。”

刘彦宗立刻补刀，语气森然：“不然，大军顷刻之间南下，将大宋夷为平地！”

赵佶似笑非笑，那张英俊富态的脸上，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大宋与西夏百年战争，死伤何止十万。金国觊觎我大宋富饶，无非是寻个开战借口。朕现在给你们借口——张觉，保定了，我说的！”

他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陡然拔高：“你若战，我便战！我有军民千千万！”

完颜希尹无言以对，刘彦宗也哑口无言。

“除非......金国将西夏国主头颅送来，我便还你张觉。”

赵佶轻哼一声，下了逐客令：“金国使者，宴席备好，移步吧，没什么可谈的了。”

“话不投机，告退。”

完颜希尹一抱拳，勉强保持着礼节，拂袖而去。

“今日之事，金臣会禀报金国皇帝，一字不差。”

刘彦宗举着使者节杖，冷声道：“宴席就免了，我大金不缺一桌宴席。”

说罢一拱手，迈着西方官步，追赶完颜希尹去了。

待金人离去，赵佶点名道：“秦桧，李纲，朝廷需要你们这样的臣子。”

接着，他又看向唐恪和耿南仲，语气转冷：“和气能生财，却不能生国威。国威不盛，军民何以在边关浴血？你们回家含饴弄孙去吧。”

首接给免了！

唐恪和耿南仲都很意外，面面相觑，不明白官家为何突然如此强硬。

“太刚易折，太柔则卷，圣人正在刚柔之间，乃得道之本。”

孙傅出来和泥，试图打圆场：“请官家三思。”

赵佶不理他，转而看向蔡攸：“蔡卿为何不言？难道朕罢免蔡太师官职，你不高兴？”

“臣惶恐。”

蔡攸连忙躬身，道：“臣觉得秦御史中丞和李太常少卿言语很对，但户部尚书和太子少师之言，也不无道理。臣想找个折中的法子，不失国威又能解决矛盾。”

赵佶问：“那你找到了吗？”

蔡攸眼珠一转，低声道：“臣以为，只需找一个与张觉相似的死囚，砍下脑袋送去，自会迎刃而解，所以当时不敢言。”

咝！

宣和殿响起一阵猛吸凉气的声音，仿佛有人同时喝下了一口滚烫的胡辣汤。

这个角度很清奇啊？！

不愧是蔡京的种，真是什么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但秦桧不理这些，他手持笏板出列，神色凝重：“陛下，京郊陈桥镇炸营......”

赵佶摆摆手，打断了他：“别说了，是朕唐突了，深感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晰而坚定：“是以，朕决定，将皇位禅让于太子赵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