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宫内,檀香缭绕,却掩不住一股萧瑟之意。
昔日这里车马如龙,王公贵族争相拜谒,只为求林灵素在道君皇帝面前美言一句。
而今,大门紧闭,只有几个老道童在清扫落叶,神色惶惶。
林灵素身着那件象征“通真达灵先生”的紫衣法袍,却己显得有些宽大空荡。
忽闻脚步声起,不疾不徐,踏碎了满庭寂静。
林灵素抬头,只见谢不浪一身大红袍,依旧鲜亮如初,仿佛这满朝风雨、世事沧桑,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尘埃。
他逆光而立,身后是万寿宫斑驳的红墙,整个人却似发光一般。
林灵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强撑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谢小郎君来了,我这个‘神仙国师’是做不成了,如今身陷囹圄,待罪之身。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吗?来接手这神霄府,做新的国师?”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不甘的试探。
在他看来,这世间人皆逐利,谢不浪既有通天手段,又有皇帝青睐,此时趁他病要他命,取而代之,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谢不浪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清澈,并无半分得意或怜悯。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如洪钟大吕:
“林道长又错了,可做神仙,国师就算了。”
林灵素微微一怔,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可做神仙……国师就算了?”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为什么总是说我错了,你就不能说我对一回?”
林灵素猛地止住笑,死死盯着谢不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谢不浪,你莫不是在戏弄我?我林灵素从温州一介寒微道士,一路披荆斩棘,装神弄鬼,编造天书,巴结权贵,甚至不惜与太子争锋,千辛万苦才爬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这一切,在你眼中,竟如此不重要吗?
竟如此不值一提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大殿外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辉煌天地,嘶吼道:
“若不这样巴结皇帝,若不这样迎合圣意,怎么可能让道君皇帝称我为‘先生’?你说得轻巧,‘可做神仙’,可若没了这国师之位,没了这泼天的权势,谁还信你是神仙?谁还怕你手中的雷法?不过是街头一个耍把式的老道罢了!”
谢不浪静静地看着他发泄,待他喘着粗气停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林道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世人拜的,从来不是你林灵素,而是你身后的‘皇权’,是你头顶那顶‘国师’的帽子。
以为是你的道法通神,实则是皇帝的意志通神。
你借了龙椅的光,却以为自己是太阳。”
“......”
林灵素顿了顿,原本颓唐的神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紫袍无风自动,眼中射出两道寒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通真达灵先生”。
“不重要?哈!谢不浪,你太年轻了!”
林灵素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可知我当初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往昔。
“当年我流浪两淮,身无分文,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去寺庙乞食,那些秃驴不仅不给斋饭,反而放出恶犬咬我,当众羞辱我是‘妖道’,将我打得遍体鳞伤,扔在雪地里等死!”
林灵素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那一刻我就发誓,若有朝一日我得势,定要灭尽这天下佛门,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和尚,也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
他猛地转身,盯着谢不浪,眼中满是狂热的执念:“后来,我终于见到了官家,我起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兵闯入大相国寺!
将那不可一世的住持活活打死在佛前,将庄严佛刹改为清静宫观!
我下令:释迦牟尼改称‘天尊’,菩萨改称‘大士’,罗汉改称‘尊者’!所有和尚必须改称‘德士’,留发顶冠,手执牙简,改穿道服,甚至要随母姓!”
林灵素越说越激昂,双手挥舞,仿佛在重现当年的盛况:“左右街道录院改作‘道德院’,僧录司改作‘德士司’,隶属道德院管辖!
不久又将女冠改为‘女道’,尼姑改为‘女德’!
我还亲自制定了神霄派的宗教意识和斋仪科范,让整个大宋的信仰,唯我神霄独尊!
以上是 沈天君 创作的《不太平年,我在宋朝当神仙》第 43 章 第43章 春头木会之贼。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沈天君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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