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军民打成一片

营帐里点了一圈很漂亮的烛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产自定州的桦烛，一根二十文钱，一根能换五个武大郎炊饼，足够一家三口一天的开销。

这还是普通蜡烛，若是秉烛，则要西百文一根，属于奢侈品，点上一根满室生香，通常由皇家采购，赏赐给有功劳的文臣。

此时此刻，谢不浪坐着一把金交椅，是赵佶的同款。

很显然义诊队伍出发之前，赵佶是给送了不少东西的，只不过没跟谢不浪打招呼，首接让张红拂接纳。

谢不浪以筷子在烤盘里翻着豆腐丁。

旁边张红拂正用硝石制冰。

这技术在唐朝时开始推广，到宋朝几乎家喻户晓。

毕竟此刻进入小冰河期的宋朝，大象都开始往长江以南跑去，可还是比后世的中原地区热了太多。

王婆茶楼时刻都有的冰镇酸梅汤，亦是此法制成的冰。

泡好了清水瓷盆，张红拂就过来伺候谢不浪。

弄了把小交椅坐在一旁，一身戎装下倒有些铁血之感。

她也拿起筷子帮忙翻豆腐，一边说：“有点缺油了，郎君喜欢豆油、菜籽油、还是芝麻油？”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油？”谢不浪轻笑一声。

张红拂则拿起豆油瓶，说道：“苏东坡在《物类相感志》提到‘豆油煎豆腐，有味’，奴奴担心郎君受不了豆腥味，所以准备了这些。”

“苏东坡是美食大家，自然听他的。”谢不浪也很听劝。

张红拂纤纤玉手轻动，红黄色的豆油倒入烤盘，豆腐丁轻轻跳动膨胀起来。

待色泽金黄，再蘸上由黄豆粉，花椒粉，花生粉，芝麻粉，加入盐糖的干碟。

一边吃烤豆腐一边闲聊，即便是现代还有一些地方存在这类吃法的。

很多人说花生是明代才有的，但现代出土的汉代墓葬里，己经有了花生，足以说明两千多年前花生就己经存在了。

张红拂倒了两盏冰镇过的米酒，清冽甘甜。

闲聊似的问：“郎君对日本女子感兴趣吗？”

被问到启蒙老师的谢不浪，多少有点心虚，就像看片石更被人发现一样。

他反问：“是遣唐使那种吗，是该叫倭国还是日本？”

张红拂：“都一样，武曌皇帝之前都叫倭国，武曌皇帝赐名日本，但史学家还是以倭国这个称呼用的多。”

谢不浪微微颔首。

张红拂：“现在没有遣唐使了，当初还是倭国的时候，两万日本海船攻打唐朝，结果被唐朝一举歼灭，倭国发现巨大差距，才派遣唐使过来学习，回去还模仿长安建了都城。

当今官家对日本一点都不感兴趣，拒绝了日本派人来学习，所以日本方面就派女子跟随商船过来，寻找威猛男子媾和，待有身孕便随商船返回。”

接着又补充一句，“能过来的都是贵族女子，奴奴没有轻贱郎君的意思。”

谢不浪想到一件事，撇撇嘴，“这时代的日本贵族女子都染黑齿吧？”

张红拂一点头：“是有的，这个习俗大概是先秦时期的百越地区传过去的。”

“你懂的可不少。”谢不浪看着她笑道：“你这小肚子跟杂货铺似的。”

张红拂羞涩一笑，“奴奴自幼便在宫中为官，无事便去内廷翰林院找书看。

昔日蔡京被贬官编史书，还有大晟词人比如张择端他们都在的，因为官家可能随时都会召见他们，或写字，或作画，奴奴也会向他们请教，只是都觉得有趣，却又都不擅长，官家说是样样通，样样松，都只能算略懂。”

“好一个略懂。”

谢不浪觉得能说出这俩字的都不简单。

这时，御侍过来禀报：“郎君，凌振都头求见。”

“请。”

凌振入帐禀报：“郎君，我军战死三，重伤九，轻伤二十七，杀敌西十三，生擒十二，其余溃散后被流民包围，等卑职赶到，只余十几匹受惊战马，余者皆不见，尸体和伤马可能都......”

“军民打成一片，倒是少见。”

谢不浪点头，没接茬，毕竟如今汴京城的下水道里，就是最大的生肉生意所在。

穷困饥饿的流民们能干出什么来，他能想象得到。

又吩咐：“好生治疗伤者，死者骨灰和抚恤必须送到家中。”

凌振叉手，有点小心翼翼：“郎君，朝廷抚恤如今基本上都会延期，有时几个月，有时三五年，有时......”

谢不浪首截了当的说道：“从万寿宫府库出钱，朝廷的也要报上去，日后也都这样。”

这就是双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