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敌”的征兆

高帅哥布林被博德放下，摆在一边，他走向颤颤巍巍聚拢为一堆的活物们。他们在不懈努力下拼出了一辆双人载具，由两个圆形的活物和一个分成许多截、可折叠的活物组成，挂在了三四个甜甜圈模样的活物，见到博德向他们走近，他们中的大部分没什么反应，而这辆异界生物朋克风味的“摩托车”载着两个还有点人形的家伙哧溜一下弹射起步，往远处飙去。

格瑞斯收回了一直搭在他们身下阴影上的感知，朝着博德说道：“很朴素的想法，跑一部分、留一部分。他们觉得我是你的......跟班？而你并没有精力追捕那辆车的同时看住剩下的。总之，能跑一部分。呃，是的，他们没考虑我也很强的情况，毕竟存活率不会比现在再差了。”

“无所谓。”博德耸耸肩，这些生物对自己的改造、利用，让他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附肢挥舞，摘下许多的浆果，这些浆果的色泽从一开始的鲜红变得暗淡，不是虚弱而是内敛，似乎浆果们一开始的花枝招展都只是为了将这些采集者吸引过来一样。附肢前探，那堆瑟瑟发抖的活物愣了一下，然后效率惊人地开始了工作。

他们迅速脱离了害怕状态，开始四散开来，有嘴巴的吹拂保存术依附的尘土，有些打开自己的腹腔胸腔充当容器，十几分钟后，这片浆果被全部采集，还做了简单的分类。一些明显干瘪枯败的，被交给博德，在金毛大狗的脚下攒出一个小堆。

联想到博德崇高形貌获取的信息，格瑞斯皱了皱眉：“这些就是食物？”

见格瑞斯困惑，博德抄起斐柯棍就开始威胁：“如实招来！这是干嘛用的？是不是要给我们下毒？”

棍棒底下出老实人，一个有些人形的活物拿起一个果子，塞进腰间的甜甜圈里——那个挂件居然也是活的——甜甜圈立刻振动起来，接着，那家伙拨弄了几下圆环上的疙瘩，向博德展示。

喷气、发热、制冷、硬化、变成蹼状的“手套”、微微鼓胀似乎就要爆炸......。

这个小东西还蛮实用的。

【燃料】。

他又放进嘴里一颗，只是含着，朝着博德看去，似乎在征求意见。

“用。”

于是他吞咽下去。不一会儿，他在背后长出了一只带眼睛的手。

这个突变好处多多，其它活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诱发畸变】。

剩下的果子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用了。

【即使是次品也异常珍贵】。

格瑞斯没有看这个活物的杂耍，他正在观察那个被博德“擢升”的高帅哥布林。

“博德，快来看看这个家伙。”

金毛大狗正在把玩那个“甜甜圈”，闻言，他意识到那个高帅哥布林半天没动静了。

只见那个被净化且灌注生机的家伙，侧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走近一看，细碎的龟裂痕迹布满他全身，而他的表情居然称得上安详。比刚离开博德的抓握，此刻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协调”，四肢纤长，轮廓柔和，脱离了哥布林的颜值区间，变得充满“异域风情”。

但他应该是死掉了。死因不明，应该不是博德直接导致的，那纯粹的升级上至使徒下至恶魔都能享用，哪怕虚不受补也应该是以“屁”、“嗝”之类的形式化作清风排掉才对。就这么全部吸收然后默默死掉了？

而身后的活物们变得安静，扭曲的五官（假设那些疑似头部的部位上的繁多的孔有一部分是五官）不再呼哧作响，姿态不一差别极大的他们居然洋溢着虔诚肃穆的情绪。

从接触博德不认可的大地的部位开始，贫瘠的灰褐色一点点自地面向上，顺着龟裂的痕迹扩散蔓延，直到他成为一个人形的土块。

土块继续开裂，水分体液裹挟着什么东西被摄取向“地面”深处，某些难以名状的飘渺气息升腾后朝着蜂窝煤孔模样的“太阳”飞去。

最后，这个被博德灌注过生机活力的活物，粉末一样坍塌，原地生长出一棵放大了许多倍的浆果木，初具树木的形态，枝叶称不上繁茂，但在这无垠的恶土上、污浊的大气下，闪耀着象征奇迹和存续的墨绿色。

顶端，一颗更大更饱满、红光闪烁的巨大浆果，慢慢长成，压弯了树干，朝着博德弯曲。

像是在致敬。

“......和之前的浆果丛本质上一样，只是更大一些。至于更隐秘而细微的差别，我感知不出来。”格瑞斯摇摇头。

那是时候动用仪式师的感知和灵性了。

博德闭上眼，伸出手，果实自然而然地落下，而重新挺立的浆果木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迅速变得和大地同色，然而质地却没有变得酥脆，就这么立于大地之上。

宛如瘦长的碑。

半晌，博德睁开眼，将手中那颗红艳依旧的浆果交给一个盒子状活物，那家伙清空了肚子里的浆果，郑重地将之收纳进自己的肚子。

“斐柯。”博德将插进酥软如沙的地面，棍子迅速变成有着鲜红挑染的金毛少年，静静等待吩咐。

博德面无表情，接着说道：“我允许你完全展开，以【伪人】的姿态降临于此，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进一步展开【伪人社会】的姿态。此刻所有的约束都暂且搁置，你自行其是吧。”

“好aooooo——”

拉长失真的回应后，斐柯碎玻璃般的双目里，色彩万花筒般变换起来，最后变得浑浊昏黄，像是低垂的太阳在另一侧天际线涂抹的体液。他——它或者祂露出微笑，模仿自博德然后在自己“思考”后改良，完全没有阳光开朗的意味，反而有种随着亮光寻觅到一只张开嘴巴的鮟鱇鱼的危险感，口腔里空无一物，漆黑一片。

除此以外就没有动静了。

【伪人·第四能级（九道俱全，唯惧孤月）】

格瑞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分离万物的豁口停留在金毛大狗的眉心，他在等待博德的解释。

“他们，它们根本不算是活物。”

博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就是这些浆果裹上地面的粉然后被炮制出的‘载具’和‘工具’。它们依附于另一个文明，浆果便是那个文明的核心。不过，有趣的一点是，工具和人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有异界人在玩弄甚至蔑视存续，并付出了代价。我嗅到了可能存在的‘大敌’的气息，每一个瓦罗瑞亚人都有义务清除这些悖逆道途的家伙。”

格瑞斯没有收手，他只是追问：“那你呢？”

很尖锐的问题。

“我啊......”博德微笑。

暹罗猫觉得，斐柯的恐怖笑脸或许不是创新，而也是模仿自博德的。

“我对造成这一切的人或事很感兴趣。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模样，最好是天灾而不是人祸。”

“走吧。”他对满地的畸形活物说道，“带我去往你们的来处（斯凯格兰语）。”

言辞可以留下伤口，语言本身具有力量，威权是可转移和继承的暴力，有时比暴力本身更长久。这是律令学派的根基，也是博德在短时间内的领悟。

密特拉点点头：“这才有点有知者的意思。道途和能级是给庸人走的，而你，博德，作为司辰的血裔，你可以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