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哲人曾说过,如果人们能够活出第二世,那么,绝大部分人都会成为伟人。
但是恩苏以身作则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
每一次都面对近乎相同的人和事物,而自己的才能是有限的。某些隐士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恩苏没入虚界的河流前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将一切能利用到的力量都利用起来了;有些势力,你在这一世做出选择后,顷刻间你的敌人和朋友都确定了;有些难题花上几辈子也解不开,智力、记忆能做到的实在有限;有些人际关系,说不定会在百转千回里更加错综复杂,如蛛网,如缚绳。
卡齐密兹再次苏醒时,已经和昨日、末日完全不同。
“啊啊......我应该是,已经和世界之子归于一体了才对......”
他从树屋的床上撑起身子,看向打磨后的金属镜子里自己暗沉的倒影。
没有名为“豹子”的兽亲痕迹,此时的他不是末日是短暂复生宣泄怨念的那个阶段;没有......他留下的痕迹,故而也不是成为大地派与天空派的双面间谍的时刻......
窗外是鸟鸣。
界外的禁忌的知识告诉卡齐密兹,每个世界都有鸟,似乎这是某种尚未被占据的象征。鸟儿是最愚笨的有翼者,也是最娇小的天空舞者,是自枝头跃起在天空翱翔的世界宠儿。这在斯凯格兰已然绝迹许久许久......似乎在那场万树之父燃烧为灰烬的浩劫之前,鸟儿们就已经销声匿迹。
卡齐密兹倾向于更浪漫也更幼稚的幻想:鸟儿们觉得斯凯格兰不适合栖息,于是全族前往了别的世界。
但森尼亚人并无羽翼,何以为上?末日之后,只有虫子在地上卑贱地蠕动。
镜子有了些许变化,里面的人像晃了晃:“卡齐~”
是他啊。卡齐密兹露出了微笑。真是孽缘呐,就连末日也缠着自己不放,明明一直都是个名字都没有的根系组织成员。这么说来,他将来也会成为天空派的大人物呢。
“‘首领’今日有何贵干呢?”
“哎哟别这么叫我。”镜子里的那人露出了非常不好意思的神情,明明是自己给自己起的绰号。森尼亚人怎么能像他这样脸皮既能很厚又能很薄呢?
他继续说道:“我说,卡齐,你不会忘了吧?我们约好了要碰头哦。”
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森尼亚人,数十年没有增加过人数的长老团的新成员;一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年轻森尼亚人自称“天空派”的科研团体的特务兼学者。
一拍即合说得就是我们呐。卡齐密兹微笑着赴约。
重来一次,一切都显得更加轻松。他对于现任每一位长老的好恶与弱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以未来的视角给天空派的研究给出高屋建瓴的指导。卡齐密兹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了。
每天清晨日出和黄昏日落时,卡齐密兹会敬拜那梦中的辉塔,那梦中的发光的钟塔。
有时候他会听见那声带有颜色的钟声,在最开始是越来越强的,但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
“我敬拜辉塔,传颂的塔楼,预见的表盘,醒世的鸣钟。三者律法不诉之于口舌,三者恩慈难以遍历穷尽。感谢您的恩赐,使我得以在最后重新体验即使是做梦也不敢奢求的一切。但我将要迈步。”
塔楼模糊,但过往的癫狂愚昧罪孽都是砖石;表盘模糊,但指针逼近十二的时刻;钟声......最温和最良善,但这份柔软也是提醒:卡齐密兹,如果再次轮回,你要如何过完一生?
“我将迈步前行。我将做出改变。请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在梦中,注视我吧。”
钟声再次响起,卡齐密兹在树屋里苏醒。今天他听见了久违的钟声。
更响亮了,就像是......
他正在靠近梦中的那座塔楼。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卡齐密兹所经历的历史上,今天是大祭司恩苏给予天空派祭司之血的那天。
而卡齐密兹早已做好准备,只是在昨天有一次拜请那座塔楼时,才刚刚下定决心。
那些过于腐朽的、顽固的大地派长老,以及——那些过于偏激傲慢还无能的天空派“科学家”,还请赴死,你们将于今天被剔除切割、焚烧殆尽。
罗曼看得有点为恩苏感到尴尬:“所以说,恩苏真的不太行啊......重新活了一世的卡齐密兹联合自己的男友直接完成了斩首行动。”
辛德哈特翻了个白眼:“我一直在暗中干活!【根系】这个组织就是我偷偷创立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你只是提供了情报和建议!”
博德挠了挠鼻子:“我觉得啊,恩苏才能平庸,但这么否定他是不对的。作为轮回了没有几万也有大几千次的老轮回者,只要经历一次够大的失败,就会放弃整个世界线吧。”
最开始的精益求精,到慢慢绝望直至摆烂。
不毁之心让他有着难以磨损的意志,但这份心智却也被赐福造成了不可逆的消磨。不,没有不毁之心,想必任何人都会更早地放弃吧?诚如恩苏的自嘲,他挥霍了许多。
“但这都是柱神的错。”博德发言越发危险,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博德明确露出了强烈的不满乃至......恶意。“但凡有一点点引导,斯凯格兰都不至于此。”
对此,狮子和狼无话可说。神血的立场让他们不能应和,但他们也对此沉默。
此番第四能级层次的合体,让他们重组为和六重历史之门那次不一样的姿态。加入博德之后,这三个人的崇高形貌就好像介壳种兽人的甲壳,具有了相当的流动性。上一次主导的是辛德哈特,表现为最接近本质的【辉塔】,这一次主导的是博德,表现为【钟楼】。
借助博德这个介质,罗曼做到了将自己的影响辐射到所有的纯净存档。那些“重生”的人们其实不是真实的,只是一段记录,一段事相精髓。他们的本体,也就是嗣种,都还这个噩梦的表层,大部分进了诺亚这个世界之子的大胃袋,被齁哦哦哦地朝蠕虫转化呢......
辛德哈特和罗曼对这种行为颇有微词,但博德不在乎,这些事相记录也不在乎。
他们三人中,博德对“真”这个维度是最忽视的,只要善与美就好。而这场“临终关怀”,恰恰是最不需要真实的。
这便是钟楼的意义。对时间的提醒,但也只是提醒。
大部分森尼亚人其实没有卡齐密兹那样的主观能动性,相当多的就只是在这场临终关怀里享乐一场,而钟楼的钟声向来不会催促。
但,只要有愿意行动的......
“居然,居然还有一次机会吗?”
只要有还愿意行动的,哪怕......
“......钟楼说还有十次?!但,一般也只有十次。这也够了!足以体会斯凯格兰最繁盛丰腴年代所有的享乐......”
只要愿意向前踏出一步,做出改变......
“但,只是这样就满足了吗?我已经死去了,徒留虚妄之身在此酣眠之梦里,挥霍伟大者的慈悲吗......”
只要还有向上攀登之心,便有振翅飞翔的可能。
“我敬拜辉塔,传颂的塔楼,预见的表盘,醒世的鸣钟......”
辉塔还太弱小,不像是伟大者那样能够挥洒恩赐,祂只是允诺一个可能,即便是在虚妄的世界记忆里。
“我将迈步前行。我将做出改变。请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在梦中,注视我吧。”
即使是浪费挥霍,博德也至少会给予他们十次机会。但越来越多的人们,选择做出改变,结果或许更坏,过程或许更加艰辛......然而,所有森尼亚人的事相记录,都在十次轮回内,决定改变些什么。这些嗣种或许天生就有成长发芽的可能,即使后代已经忘却,他们也行走上了那条,他们险阻曾向着亨格利特文明立下誓言的道路。
当——
钟声响起。更近了,更近了。表盘的指针转动,森尼亚人在梦中慢慢靠近那座塔。
只要愿意前行的,便上前来,抓住这根蛛丝般纤细的绳索吧。
以上是 鸽剧魅影 创作的《兽世:一个仪式师的成神之旅》第 634 章 第150章 【辉塔·钟塔】。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鸽剧魅影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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