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昭醒来时,发现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从天幕上筛下来的面粉。山间雾气蒙蒙,把远处的山峰遮得若隐若现。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雨中静静地立着,叶子被洗得发亮,偶尔滴下几颗水珠,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爬山是去不成了。
林昭披上衣服,推开门,站在廊下看雨。空气清冽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刘安正在井边打水,看见他,笑道:“林公子起了?昨夜睡得可好?”
林昭点点头:“很好。老人家,老师起了吗?”
刘安道:“老爷早就起了,在书房呢。说是等雨停了再吃饭,让林公子先去书房。”
林昭应了一声,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刘伯温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林昭一眼,点点头:“坐吧。”
林昭在他对面坐下,发现他看的不是书,是一叠写满字的纸。纸上写的不是文章,而是一个个药方——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师,您这是......”林昭有些惊讶。
刘伯温放下那叠纸,叹了口气:“老夫年轻时学过些医理,这些年身体不好,自己也琢磨着开了些方子。可总是不见效。你来了,正好帮老夫看看,这些方子,哪里不对。”
林昭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越心惊。
这些方子,不能说错,但也不能说对。刘伯温显然是读过些医书的,知道什么病该用什么药,但对药物的配伍、用量、加减,把握得不准。有的方子太猛,有的太温,有的主次不分,有的顾此失彼。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方子后面记录的病症——咳嗽、气喘、胸痛、痰多、发热、盗汗......这分明是肺痨的症状,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伯温。老人正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在等他的诊断。
林昭深吸一口气,问:“老师,这些方子,您用过了?”
刘伯温点点头:“用过了。有些见效,有些不见效。见效的,也是暂时的,过些日子又犯了。”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老师这个病,有多少年了?”
刘伯温想了想:“总有七八年了。起初只是咳嗽,以为是风寒,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重,看了好些郎中,吃了好些药,时好时坏,断不了根。”
他顿了顿,看着林昭:“你既是郎中,就首说,老夫这病,能治吗?”
林昭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刘伯温活不过明年。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洪武八年西月,刘基卒。可他不能说。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尽可能地延长老师的生命,减轻老师的痛苦。
“能治。”他听见自己说,“但需要时间,需要老师配合。”
刘伯温看着他,目光深邃:“怎么配合?”
林昭道:“第一,从今天起,学生给老师煎的药,老师要按时喝。第二,老师要改一改生活习惯——早起早睡,饮食清淡,不能过于劳累。第三,学生每天给老师针灸按摩,疏通经络。”
刘伯温听着,点了点头:“就这些?”
林昭道:“就这些。但最难的是最后一条——老师要放宽心,少思少虑。思虑伤脾,郁怒伤肝,忧愁伤肺。老师的病,根子在这里。”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敢说。老夫活了几十年,最不会的,就是放宽心。”
林昭看着他,认真地道:“学生知道。可学生还是想说——老师己经告老还乡了,那些事,那些人,就让他们去吧。老师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多看看这山,多看看这水,多活几年。”
刘伯温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道:“好。老夫试试。”
林昭站起来,道:“那学生现在就去抓药。老师这病,要用温补之法,不能急,不能猛。学生开个方子,老师看看。”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方子。
刘伯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写。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这是补气的。当归、白芍、熟地、川芎——这是养血的。麦冬、沙参、玉竹——这是润肺的。陈皮、半夏——这是化痰的。杏仁、桔梗——这是止咳的。”
林昭一边写,一边解释。刘伯温听着,不时点头。
方子写完,林昭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下笔。
“老师,这方子先吃七天。七天后再诊脉,看情况加减。”他道。
刘伯温拿起方子,看了一遍,点点头:“好。让刘安去抓药。这山里就有药铺,不远。”
以上是 黑猫吃青鱼喔 创作的《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第 15 章 第15章 医者本职。本章内容来自 碧落读书阁,请支持黑猫吃青鱼喔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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